超市购物归来的第二天傍晚,陈博家的门铃响了。不是清脆的叮咚声,而是那种急促的、带着点不按到地老天荒不罢休气势的、连续不断的“叮咚叮咚叮咚——”。
正瘫在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用平板追一部无脑综艺的陈博,被这噪音吵得皱了皱眉。趴在他腿上的小咸鱼也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不满地看向门口方向,耳朵动了动。
刘逸飞从房间里探出头,她刚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用干发帽包着:“谁啊?外卖吗?我们还没点吧?”
“不知道。”陈博懒洋洋地应着,完全没有要起身去开门的意思,只是提高了点音量朝门口喊了句,“谁啊?快递放门口!”
门铃声停了,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拍门声,以及一个清亮又极具穿透力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陈博!开门!是我!查水表的!”
这声音……太耳熟了。
陈博和刘逸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刘逸飞扶额,转身回去继续吹头发。陈博叹了口气,放下平板,把不情不愿的小咸鱼从腿上挪开,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到门口。
门一开,一股香风就先卷了进来。热巴穿着身亮眼的柠檬黄连衣裙,踩着精致的高跟凉鞋,脸上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手里还拎着个看起来就不轻的纸袋。她一把推开还挡在门边的陈博,灵活地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Surprise!”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媚张扬的笑脸,眼睛亮晶晶地在玄关和客厅快速扫视了一圈,“同居快乐啊二位!我来视察……啊不是,我来道贺!”
陈博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站稳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贺空手来?”
“谁说我空手了?”热巴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姐给你们带了礼物!上好的红酒!” 她边说边熟门熟路地往客厅走,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目光灼灼地在陈博和刘逸飞之间来回打量,脸上写满了“我准备好听八卦了快开始吧”。
刘逸飞顶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看到热巴这架势,有点哭笑不得:“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那还叫惊喜吗?”热巴理直气壮,然后鼻子动了动,像只寻找猎物的小狗,“嗯?什么味道?好香……你们做饭了?”
她说着,眼睛已经瞄向了餐厅方向。然后,她看到了餐桌上摆放整齐的几个外卖餐盒,盖子已经打开了,露出里面色泽诱人的菜肴。空气里飘荡的,正是外卖特有的、混合了各种调味料的香气。
热巴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凝固了。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指着餐桌,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们……就吃这个?”
陈博已经重新瘫回了他的专属沙发位,闻言抬了抬眼皮:“不然呢?满汉全席?”
“不是,”热巴站起来,几步走到餐桌边,仔细看了看那几个餐盒——一家挺有名的本帮菜馆的外卖,菜品倒是不错,糖醋小排、清炒虾仁、油焖笋、还有一个汤。“我是说,你们同居第一天……不对,是同居之后的第一顿招待朋友的饭,就点外卖?” 她着重强调了“外卖”两个字,仿佛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刘逸飞有点尴尬地拨了拨还没完全干透的发梢:“那个……我们不太会做饭。” 这是大实话,而且她觉得在热巴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会可以学啊!”热巴转过身,一脸痛心疾首,“这可是同居生活的仪式感!一起下厨,哪怕做得不好吃,那也是情趣!点外卖算什么?外卖什么时候不能点?”
陈博在旁边凉凉地插了一句:“外卖什么时候都能点,所以现在点,没毛病。”
热巴被噎了一下,瞪了陈博一眼,然后看向刘逸飞,试图寻找盟友:“飞飞,你说,你们俩窝在家里,就对着几个外卖盒子吃饭,浪漫吗?有情调吗?”
刘逸飞想了想昨晚和陈博对着小龙虾和烧烤,一边看无聊综艺一边傻乐的场景,诚实地回答:“挺浪漫的啊,不用洗碗。”
热巴:“……” 她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会心一击的模样,“完了完了,我们家飞飞被带坏了,连情趣都不要了,只想着不洗碗……”
陈博:“她说的是事实。”
热巴放弃跟这对“外卖夫妻”讨论生活情趣了。她走回沙发边,但没坐下,而是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陈博,和旁边有点不好意思但明显也没觉得有啥不对的刘逸飞,开始了她的“审问”。
“行,外卖就外卖吧。” 她一副“我很大度不跟你们计较”的样子,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那,作为你们同居生活的第一位访客,以及最好的朋友兼闺蜜,我有权了解情况。现在,问答环节开始!”
刘逸飞有种不太妙的预感。陈博则干脆闭上了眼,一副“你问任你问,搭理算我输”的架势。
热巴才不管他们,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假装自己是采访记者,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语速快得惊人:
“第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家务怎么分配?谁洗碗?”
刘逸飞下意识看了眼陈博。陈博眼睛都没睁。
刘逸飞:“……石头剪刀布。”
“什么?”热巴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
“石头,剪刀,布。”刘逸飞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耳朵有点热。
热巴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石头剪刀布?!你们俩多大了?三岁吗?哈哈哈哈决定家务的方式这么原始的吗?!”
陈博终于睁开眼,瞥了笑得东倒西歪的热巴一眼,平静地补充:“公平,高效,愿赌服输。”
“哈哈哈哈哈愿赌服输……”热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问,“那谁做饭?”
这次不用刘逸飞回答,陈博直接指了指桌上的外卖。
热巴:“……当我没问。那打扫卫生呢?收拾屋子?”
刘逸飞回想了一下过去两天的情形。地好像没脏到需要立刻扫的程度,灰尘……暂时看不见就等于没有。至于整理,他俩的东西都不多,而且都秉承着“东西放在顺手的地方,用完归不归位看心情”的原则。
“还没……正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刘逸飞斟酌着用词。
“也就是都没干呗。”热巴一针见血,然后摇头叹息,“我就知道,指望你们两个生活白痴能突然变成家务小能手,是我天真了。那你们平时在家都干嘛?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吧?”
“追剧。”“打游戏。”“撸猫。”这次两人倒是同时开口,答案不同,但核心思想高度统一——闲着。
热巴已经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她看了看即使被当面吐槽“生活白痴”也毫无愧色、甚至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的陈博,又看了看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明显也觉得目前这种“懒散”状态很舒服的刘逸飞,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担心孩子独立生活能力的大家长,结果发现这俩“孩子”在“如何更懒”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共识并且执行得异常愉快。
“行吧行吧,”热巴放弃了,她指着桌上已经有点凉了的外卖,“饭还吃不吃?我饿了。”
“吃啊,等你半天了。”陈博终于舍得从沙发上起来,慢悠悠地走向餐厅。刘逸飞也去厨房拿了碗筷过来。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外卖味道确实不错,热巴吃了两口,也暂时放下了“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专注于美食。
但八卦之心是不会死的。吃着吃着,热巴又开始了。
“哎,说真的,”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眼睛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你们这同居生活,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以为怎么也得有点……嗯,火花?浪漫?或者至少有点小摩擦小争吵啥的,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
刘逸飞夹了块小排,想了想:“火花?有啊,昨天为了谁洗碗,我们进行了友好而激烈的‘石头剪刀布’对决,火花四溅。”
陈博点头:“嗯,我输了。”
热巴:“……”
“浪漫呢?”她不死心。
刘逸飞:“昨晚一起嗦小龙虾,看无脑综艺笑得肚子疼,算吗?”
陈博补充:“她还抢了我最后一只虾。”
“那是我凭实力赢的!”刘逸飞反驳。
“那是你出的剪刀比我快0.1秒。”
“快就是快,输了就是输了。”
“下次一定赢回来。”
热巴看着这两人就“最后一只虾的归属权”展开毫无火气的辩论,忽然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这哪儿是情侣吵架啊,这分明是菜鸡互啄,还是那种懒到连吵都懒得认真吵的互啄。
“摩擦呢?总有点意见不合吧?”热巴做最后挣扎。
“有。”陈博喝了口汤,慢条斯理地说,“她觉得我零食买太多,我觉得她水果买太贵。最后各退一步,零食和水果都买了。”
刘逸飞点头:“他还偷渡了两条巧克力,我没拆穿他。”
陈博面不改色:“那是战略储备。”
热巴彻底服了。她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看着对面这对“奇葩”,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俩这不是同居,是找到组织了。懒人互助协会,会长和副会长就是你们俩吧?”
陈博思考了一下,点头:“可以,但我只当名誉会长,不干事的那种。”
刘逸飞:“那我当副会长,也只挂名。”
热巴:“……” 她就不该对这两人抱有任何正常情侣的期待!
这顿饭就在热巴不断的“审问”、吐槽和那两人淡定(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回答中结束了。吃完饭后,热巴摸着有点吃撑的肚子,看着陈博和刘逸飞极其自然地开始收拾桌子——主要是把外卖盒子盖好,袋子系紧,然后……放在门口,等明天出门时带下去扔掉。碗筷?不存在的,都是一次性的。
“你们连碗都懒得洗,直接用一次性餐具?”热巴再次被刷新认知。
“环保是环保了点,”陈博承认,“但方便。”
刘逸飞点头:“而且不用石头剪刀布决定谁洗碗了。”
热巴无言以对。她带来的那瓶红酒,最终也没打开,因为陈博说找不到开瓶器(刘逸飞怀疑他根本就没找),而热巴自己也吃得太饱喝不下了。
又坐了一会儿,扯了些有的没的,主要是热巴单方面输出各种娱乐圈八卦,陈博偶尔“嗯嗯”两声,刘逸飞笑着听,时间差不多了,热巴才起身准备离开。
“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位的‘懒人之夜’了,”热巴走到门口,换回自己的高跟鞋,拎起包,转头对送她到门口的两人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我今儿算是开了眼了。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眼睛弯成月牙,“作为你们最好的朋友,我觉得我有义务,经常来关心一下你们的生活状况,顺便……蹭个饭。外卖也挺香。”
刘逸飞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热巴笑眯眯地继续说:“所以我决定,以后有空就过来视察工作!你俩做好准备,随时接待啊!拜拜!”说完,她挥挥手,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电梯。
送走热巴,关上门,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小咸鱼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蹭着刘逸飞的脚踝。
刘逸飞看着紧闭的房门,想着热巴离开前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和“经常来”的宣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转头对已经重新瘫回沙发、拿起平板的陈博说:“她是不是……打算以后每天都来?”
陈博划拉着屏幕,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扔出一句:“估计是。看她今天这兴奋劲儿,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他顿了顿,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提出建议,“要不,咱们搬去她家住?”
刘逸飞先是一愣,随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和陈博,拖着简单的行李,敲开热巴家的门,然后理直气壮地宣布“我们决定搬来和你一起住,这样你就不用天天跑来跑去了”——热巴可能会当场崩溃。
想到这里,刘逸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点对“热巴可能天天来”的担忧也散了不少。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凑过来的小咸鱼,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那她会疯的。”刘逸飞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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