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走过来开口。
“车家的事别轻易沾手，他们在本地还有些旧关系，真闹起来，爹在隘口也分心。你今天在操练场上没当场发作，已经做得不错了。”
温然“嗯”了一声，靠在墙上。
脑子里还是杨金英垂着眼时，睫毛颤抖的样子，还有那方绯红色手帕。
不多时，青禾探出头，喊几人吃饭。
桌上摆着热好的羊肉汤，还有烙好的杂粮饼。
沈兰芝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快吃吧，下午还要去操练，别饿着肚子。”
沈兰芝把饼递到温然手里。
“你下午教百姓，多有点耐心，别跟人置气。”
温然接过饼，闷头应了一声。
温衍拿起饼，随口提起上午的事。
“我在府衙那边教官吏家眷，江霖霖学得最快。”
沈兰芝笑了笑。
“江家姑娘本来就聪明，在刑房当差也不是白干的。”
温叙看了温衍一眼，嘴角勾了勾。
吃完饭，大家歇了小半个时辰，各自往操练的地方赶。
快到傍晚的时候，大家疲惫地回了家。
等休整好了，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石勇开门，夏知予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可算下值了，幕府那边的规矩真多，记档记到我脑袋疼。”
温叙迎上去，把她拉到廊下。
“累坏了吧？先喝口热水暖暖。”
夏知予接过水杯，灌了大半杯，才缓过劲来。
“明天还要学辨密信，估计又要晚归。对了，咱们昨天冻的冰怎么样了？”
“早冻好了，就等你过来收。”温叙往院墙根看了一眼。
夏知予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
“我今天在幕府听见点消息，上面好像在调兵，隘口那边的岗加了又加，北狄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温叙心里一沉。
“爹和哥哥们都在隘口，真要打起来，谁也说不准。”
“咱们能做的就是多存粮多存冰，药膏生意稳住，手里有东西，心里才不慌。”夏知予拍了拍她的手，“对了，檀香方子你试了吗？男款的应该也好卖。”
“还没来得及，等会儿熬完药，咱们就试。”
两人正说着，江霖霖拎着一个小布包进院子。
“我带了点我娘做的酱菜，给你们尝尝。”
温叙连忙迎上去。
“快进来坐，知予也刚回来，你们正好聊聊。”
江霖霖看见夏知予，眼睛亮了亮。
“夏姑娘，上午阿叙还说你在幕府学整理军情，我正好有不少问题想问你。”
夏知予笑了。
“没问题，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规矩多，有些不能外传的，我可不敢说。”
“我省得，只问些能说的。”
江霖霖把布包放在桌上，拉着夏知予坐到一边，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温叙看着她们聊得投机，转身走到灶台。
药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她滤出药汁，给沈兰芝端过去。
沈兰芝接过药碗，一口喝干净，接过温叙递来的蜜饯。
“江家姑娘来了？”
“嗯，跟知予聊天呢。”温叙把碗收走，“娘，你再躺会儿，晚饭我来弄。”
沈兰芝点点头，闭上眼休息。
温叙回到外屋，夏知予和江霖霖还在说话，从记档格式说到密信标记，聊得十分投入。
温叙看两人聊得投机，转身拉着青禾往厨房走。
温叙把中午剩下的羊肉汤坐进锅里热上，又快速和面烙了几张暄软的杂粮饼，切了一小碟江霖霖带来的酱菜。
没多会儿，热乎的饭菜就摆上了堂屋的桌。
“先吃饭吧，事儿等吃完再慢慢聊。”温叙喊了一声。
夏知予和江霖霖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坐下。
温衍和温然埋头扒了两碗饭，喝了热汤暖了身子，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又急匆匆往隘口赶。
等人走了，温叙和夏知予对视一眼，并肩往院墙根走。
院里没旁人，两人往水盆边一站，心念一动，两盆冻得厚实坚硬的冰块就收进了两人共有的现代公寓空间里。
跟着温叙又从空间引出清水，把两个水盆重新装满，稳稳放回墙根背阴处冻着。
收拾妥当，两人才回屋坐下，跟家人一起吃完了剩下的饭菜。
把碗筷收拾利索，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张婶提着布包掀门帘进来，白念安跟在后面。
张婶笑着打招呼，熟门熟路就往灶台边去。
温叙连忙迎上去。
“正好准备开始，麻烦你们了。”
人齐了，众人立刻分工忙活起来。
前面几锅玫瑰、茉莉、桂花款都做得顺顺利利，装盒后码得整整齐齐。
等到最后一锅，温叙拿出之前托苏婉凝好不容易买到的檀香末，打算试着做新款男用润芳膏。
可等膏体熬好、香料加进去，味道却总不对劲。
不仅没有檀香该有的醇厚温润，还带着一股冲人的燥气，混着油脂的底子味，闻着格外奇怪。
张婶皱起眉：“这锅味道不对，比之前的几款冲多了。”
温叙也奇怪：“我调了三次比例，都还是这个怪味。”
白念安连忙走过来，低头闻了闻，又挑了一点膏体在指尖捻了捻，开口道：
“温姐姐，这生檀香火气重，不仅味道冲，还容易刺激刚长好的冻裂口，得先用酒炮制过去掉燥气才行。”
“而且单放檀香味道太单薄，压不住油脂的底子味，得搭点温和的香料中和一下，药性稳了，味道才能正。”
几人围着锅又调了半天，还是没调出合适的味道。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张婶和白念安告辞离开，江霖霖也跟着回了家。
院里只剩下温叙和夏知予两人。
夏知予走到灶台边，又仔细闻了闻那锅膏体，开口道：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我猜做这个也得跟现代的香水一个道理，要分什么前中后调，不是单堆一种香料就好闻。你现在只放了檀香，只有底香，没有前面柔和的香气过渡，闻着就又冲又闷，得搭点别的香材调层次。”
温叙一拍额头。
“我光想着加檀香做男款，把这茬忘了。”
“再说这檀香本来就金贵，靖朔城就一家香料铺有正经货，咱们之前买的这点还是托苏婉凝带的。”
夏知予靠在桌边，叹了口气。
“明天练完操，你去那家香料铺逛逛，看看有没有安息香、沉香碎料之类的，回来再试。成了就做限量款，每天就出十罐，专门做给那些吏员、军爷，定价也能往上提一提。”
温叙立刻点头：“就这么办，明天中午操练结束就去。”
两人把熬坏的檀香膏收在一边，又把做好的药膏规整妥当，才歇了下来。
北狄的动静越来越大，只有把生意做稳、家底攒厚，一家人才能在这边城多一分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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