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玄蝠拿命换的一击。
毒蟒带着他毕生修为、四个下属的残余力量、以及一个在蛇蝠组织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杀手最后的尊严,朝着陈凡的面门咆哮而去。
风压掀翻了附近三张圆桌。
柳如烟的头发被吹得向后飘起,她下意识半起身,手掌已经凝聚出玄女媚骨的力量——但洛璃的筷子横在她手腕前方,轻轻一挡。
洛璃没看她。
洛璃在看陈凡。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全是信任,也不全是期待,更像是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十二年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她确定不会再熄灭的灯。
陈凡抬起了右手。
一根手指。
食指。
指尖上,一滴深灰色的液体凝聚成型。
比针尖还小。
比恒星还重。
混沌元液。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混沌·破天指。”
那个名字不是给玄蝠听的。是给自己的混沌真气下的指令——一种在突破宗师中境后,本能涌上心头的、从未修炼过却仿佛练了一万遍的招式。
灰色的光线从指尖射出。
细如发丝。
无声。
没有轰鸣,没有气爆,没有任何附加的视觉特效。就是一条线,从A点到B点,直线距离三米一。
毒蟒的脑袋被穿了个对穿。
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奶油蛋糕——不,比这更轻松。奶油蛋糕至少还有物理阻力。那条灰线穿过毒蟒的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减速。甚至连毒蟒自身的剧毒都来不及和它产生反应。
因为反应需要时间。
而这一击,不给时间。
灰线穿过毒蟒后没有停下。
它精准地钻进了玄蝠的两道眉毛之间,从后脑勺穿出。
入口直径大概两毫米。出口也是两毫米。干净利落,甚至没有血溅出来——因为伤口边缘的组织在被穿透的同时已经被混沌元液的能量气化了。
玄蝠的表情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不是恐惧——恐惧需要大脑处理信息,而他的大脑已经被一条灰线贯穿。
也不是愤怒,不是不甘,不是任何活人该有的情绪。
是空白。
一张被格式化的硬盘。
他身后的四个黑衣人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生机。不是灰线也穿过了他们——是玄蝠作为总阵眼的死亡触发了一个连锁反应,所有通过阵法与他绑定的存在,在他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同步归零。
五具尸体倒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像多米诺骨牌。
又不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去至少还有个先后顺序,这五个是同时的。
整个紫金宫大酒店安静了。
真正的安静。不是之前陈凡站起来时那种屏息凝神的安静——那时候人们还有期待和恐惧,心脏还在跳。现在,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因为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秒集体漏跳了一拍。
罗猛还跪在地上——他从始至终都没能站起来过。此刻他的膝盖已经在碎裂的地砖里嵌出了两个坑,鲜血渗了一地,但他一点儿都不疼。
因为疼觉已经被一种更原始的情绪给覆盖了。
那种情绪叫做——
我好庆幸刚才他没杀我。
韦宏远的情况比罗猛好不到哪去。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几分钟前捏碎玉符的姿势——手指弯曲、指缝间残留着碎屑——但整个人已经僵成了一尊蜡像。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把今晚的每一个决策都拉出来复盘,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想死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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