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有回话。
他在感受自己丹田里的变化。
混沌核心在吞噬了整座毒阵的能量后，表面那层深灰色的结晶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是破碎，是蜕变。就像鸡蛋壳从内部被啄破。裂纹沿着纹路扩展，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内部有液态的光华在渗透。
咔。
核心碎了。
不，不是碎。是裂开了一道缝。
从那道缝隙里，一滴液体缓缓渗出来。
深灰色的。浓稠的。沉重得像液态水银，却又蕴含着某种让整个丹田空间都在震颤的能量密度。
混沌元液。
第一滴混沌元液滴入气海的那个瞬间，陈凡的世界安静了。
不是外界安静了——外界依然嘈杂，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祈祷——是他内心的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
修为的瓶颈，那堵他用血海邪能、太上道源、五行合修阵轮番撞击都只留下裂痕的墙壁，在这一滴元液落下的刹那，无声地崩塌了。
宗师中境。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到了。
没有天降异象，没有雷鸣电闪，没有什么“天地同庆灵气灌顶”的花里胡哨。只是一滴液体从固体里渗出来，然后他的世界从144p变成了4K。
混沌领域的覆盖范围在一息之间扩张了三倍。
领域所及之处，每一粒尘埃的运动轨迹都清晰可见，每一个人的真气流动都像被拆开了后盖的机械表——齿轮、发条、摆轮，纤毫毕现。
他看见了玄蝠。
准确地说，他看见了玄蝠体内的一切。
衰败的经脉，枯竭的丹田，已经裂开三道口子的蛊毒核心，以及——那具老迈躯壳里最后一丝宗师级修为正在像沙漏一样往外漏。
可悲。
陈凡的心里只冒出了这两个字。不是对玄蝠个人的同情，而是对蛇蝠组织的一种近乎失望的评价。
就这？
你们派了这么个玩意儿来围猎我？
704防空洞里那个大执事好歹还有一座血海打底，临死前把蛊母催生出来那一手虽然蠢但至少够狠。眼前这位呢？摆了一桌毒雾自助餐，结果被食客把桌子也啃了。
这不叫伏击，这叫送外卖。
“不可能！这是什么功法！”
“不可能！这是什么功法！”
玄蝠终于喊出了那句几乎所有反派都会喊的经典台词。陈凡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分——情绪到位，咬字清晰，表情管理也不错，七分。扣三分是因为这台词实在太老套了，你好歹换个说法，比如“我不理解”或者“请解释一下你的作弊方式”。
陈凡没有解释。
因为死人不需要理解原理。
玄蝠也明白这个道理。在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个瞬间，他读出了那个眼神里的信息——跟之前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之前是验货。
现在是验完了。
结论是：不够秤。
玄蝠动了。
不是进攻，是一种介于疯狂和本能之间的东西。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为暗绿色的雾气，与他身上最后的蛊毒真气混合——四个已经倒地的黑衣人身上也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残余能量，通过地板上虽然黯淡但尚未完全消失的图腾纹路，汇向玄蝠。
所有的能量在玄蝠头顶汇聚，凝成一条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墨绿色毒蟒。蟒头张开，口腔内部翻涌着能腐蚀宗师罡气的剧毒，虚空中发出嗞嗞的灼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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