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个人在飞。”
“别看,把头埋下来。”
“可是他好厉害。”
他确实好厉害。
第二个黑衣人比第一个多撑了零点八秒——因为他在被清空真气之前下意识地激活了体内的血蛊自爆程序。
蛊虫没爆成。
混沌领域对蛊虫的态度非常明确:你爆你的,我吃我的。你爆出来的能量也是能量,照单全收。
血蛊在黑衣人丹田里膨胀了大概零点三秒,就被一股比它凶猛一百倍的吞噬之力给生吞活剥了。连声响都没有。就跟你往搅拌机里扔了颗葡萄似的——扑哧,没了。
黑衣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三个,第四个。
陈凡清理副阵眼的过程无聊到让人犯困。真的。就像看一个满级号在新手村刷史莱姆,每一刀的伤害都溢出到画面显示不下,你甚至懒得去看战斗日志,因为结果从一开始就写好了。
但有一个人不觉得无聊。
玄蝠的脸色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完成了一整套潘通色卡的演绎——从铁青到惨白到灰绿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蜡黄色,最后定格在了“死人色”上。
准确地说,不是他主动变的。是身体在失去对阵法的控制后,反噬直接打在了他的气血循环上。
百蛊噬心阵的设计理念很精妙:总阵眼负责调度,副阵眼负责供能,五点联动,环环相扣。这意味着当四个副阵眼在十秒之内被全部摧毁时,原本由五个节点分摊的阵法反噬会全部集中到唯一剩下的总阵眼身上。
也就是玄蝠本人身上。
他的经脉里,暗绿色的蛊毒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丹田发出钝痛,气海翻涌,嘴角渗出黑血。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毒雾没了。
百蛊噬心阵的毒雾是他的主场,是他的铠甲,是他在这个密封罐头里唯一的优势。现在毒雾被吃光了,阵法被拆光了,他就是一个年过古稀、气血衰败、还正在承受五倍反噬的老头子。
站在一个刚把他的看家本领当宵夜吃掉的年轻人面前。
这画面,怎么说呢——像一只拔光了牙的眼镜蛇,对着一头饥饿的平头哥嘶嘶作响。
不是不努力,是食物链差得太远了。
陈凡从毒雾散尽的大厅中央走回来。
走回来的。不是飞,不是闪,就是一步一步,以一种散步的节奏,从宴会厅的东北角走回正中央。
鞋底踩在碎裂的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宴会现场——推倒的圆桌、摔碎的酒杯、东倒西歪的椅子,以及那些瘫坐在地上、还没从劫后余生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的宾客们。
空气里残留着蛊毒被分解后的淡淡焦糊味,混合着某位不知名贵妇身上的香奈儿五号,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嗅觉组合。
他走到玄蝠面前停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三米。
玄蝠的双手在发抖。不是那种因愤怒而颤抖的戏剧性效果——是真的,生理性的,像帕金森一样的无法遏制的抖。他的身体在背叛他的意志,他的真气在背叛他的指令,就连他左手腕上那个蛇身蝠翼的图腾都在黯淡下去,像一块耗尽电量的OLED屏幕。
“你……你不可能……”
玄蝠的嗓音变了。进门时那种指甲划毛玻璃的阴冷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裂的、虚弱的嘶哑。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旧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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