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接下蛇蝠组织这单活儿的那一秒开始，韦家就已经完了。
陈凡收回手指。
食指上那滴混沌元液已经消散，指腹光滑如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两下指节，像是在测试一件新到货的装备手感如何。
手感不错。
省弹药。
他转身，向着韦宏远走过去。
不快，不慢。鞋底踩过玄蝠的尸体旁边，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黑血蜿蜒流淌，在他脚边绕了个弯，像是连血液都知道要让路。
韦宏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一次。
陈凡在他面前停下来，微微俯身。
两个人的脸之间大概只有一拳的距离。近到韦宏远能闻到陈凡身上虾饺的味道——妈的，都这种场面了，居然闻到的是虾饺味，这让整件事显得更加荒谬。
“韦家主。”
陈凡的语气跟点菜的时候一模一样，温和、礼貌、甚至带着一点商量的意思。
“晚宴很精彩。”
韦宏远的嘴唇在哆嗦。
“现在——”
陈凡直起身，把西装袖口上沾到的一点灰尘弹掉。
“该我们谈谈韦家的未来了。”
这句话落地的同时，紫金宫大酒店的正门被从外部强行破开。
精钢护栏在液压剪切器的作用下像锡纸一样被撕开，大功率探照灯的白光涌入，在满地狼藉的宴会厅里切割出一道道刺眼的光柱。
军靴踏在碎玻璃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三个战斗小组以标准CQB战术队形鱼贯而入，激光指示器的红点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游移扫描。
带队的人穿了一身作战迷彩，头盔下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楚清寒。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碎片和尸体，准确地锁定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陈凡。
四目相对。
楚清寒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一秒钟，确认他毫发无损之后，眼底那抹来不及收起的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玄蝠的尸体，又看了看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韦宏远。
“……我们来晚了？”
陈凡耸肩。
“也不算晚。”他往旁边让了让，把韦宏远露出来，“正好帮我收个快递。”
楚清寒是个很优秀的指挥官。
这一点，从她在三十秒之内完成现场接管就能看出来——三个战斗小组分工明确，一组封锁出入口，二组控制韦家相关人员，三组开始对五具尸体进行编号和取证。
流程标准得像教科书。
但她本人的状态，就不太教科书了。
因为她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怎么落在尸体上过。
准确来说，她的视线轨迹是这样的：先看陈凡——确认活着——好的——然后看陈凡左边——柳如烟——胸很大——再看陈凡右边——洛璃——脸很白——最后看陈凡面前的桌子——虾饺还剩两只——四个人吃一盘虾饺你们关系很熟？
以上思维活动在零点五秒内完成。
楚清寒毕竟是先天七层的武者，信息处理速度远超常人。但这种速度用在分析战场局势上叫专业素养，用在分析自己关心的男人身边有几个女人上面，那就叫另一个东西了。
她没有立刻发作。
她是军人，军人讲纪律。
所以她非常克制地、非常职业地走到陈凡面前，扫了一眼地上玄蝠的尸体，又扫了一眼已经瘫成北京烤鸭的韦宏远，用一种标准的工作汇报语气开口：
“现场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蛇蝠组织十二护法之一，五名成员，全部击毙，无一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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