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攻击？”
陈凡自言自语。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安然不确定那是什么——好奇？玩味？
还是饿？
她打了个寒颤，说不上来为什么。
陈凡的识海里，那根“噬魂针”正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旋转钻入。这要搁半年前，先天九层全力凝聚的精神攻击，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吃点苦头。
但那是半年前。
他现在的神魂，经历过太上道源的洗练，又在704的血海里泡过一轮，混沌神魂的质量和密度跟半年前完全不是一个层级。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有人往太平洋里扔了根牙签。
还指望牙签把太平洋戳漏。
噬魂针钻进混沌神魂的边界层，就像一根冰棍掉进了炼钢炉。边界层的混沌神魂本能地裹了上去，不是防御，是消化。
那根针在三分之一秒内被分解、吞噬、转化为混沌神魂的养料。
同时——
一条精神链接被建立了。
玄蝠不知道的是，“噬魂针”这种精神秘术有一个致命的设计缺陷：它是双向通道。针扎进去，操控者的精神力就跟目标建立了物理连接——这在攻击成功时不是问题，因为目标已经脑死亡了，通道自然断裂。
但如果攻击失败呢？
如果目标不但没死，还把针吃了呢？
那这条通道就变成了一条——
高速公路。
“找到你了。”
陈凡笑了。
不是什么意味深长的微笑，就是那种“外卖终于到了”的满足感。他的混沌神魂沿着那条精神链接，以十倍于噬魂针的速度，反向冲了回去。
两百三十米。
白杨树。第三根分枝。
玄蝠感觉到了。
他的识海里突然涌进了一团黑色的、浓稠的、带着毁灭性质量的东西。不是针，不是锤子，不是任何他认知范围内的精神攻击形态。
那东西更像是一片海。
一片在他的识海里凭空展开的黑色海洋。
他的精神壁障——一个先天九层武者花了五十年构筑的精神壁障——在这片海面前，就像沙滩上小孩堆的城堡遇到了涨潮。
不是冲垮的。
是淹没的。
无声无息。
玄蝠想叫，喉咙发不出声。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催动母蛊自爆做最后反击，但母蛊在感知到混沌神魂的气息后，触须疯狂回缩，整条虫子卷成了一个球——
虫子都比他识时务。
“啊——”
一声惨叫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但出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从树枝上栽了下去。
先天九层的武者从十二米高的白杨树上摔下来不会死。他下意识地在空中翻了半个身，想用真气缓冲——
但他的真气也不听他的了。
经脉里的血属性真气在混沌神魂的冲击波下乱成了一锅粥，丹田像被人搅了一棍子的泥浆池，什么都调动不了。
后背先着地。
脊椎在草地上弹了两下。肋骨传来清脆的断裂声——两根，不，三根。七窍同时涌出带着黑色杂质的血，染红了半张脸。
他躺在白杨树底下的草丛里，双目失焦，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高速抖动。
最后一个念头是——
搞什么……先天九层对宗师……赢面为零我是知道的……但精神攻击层面……怎么差距也这么离谱……
识海崩了七成。
浑身瘫软。
活着，但跟死了区别不大。
而他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气息——被陈凡锁得死死的。跑到天边都没用的那种锁。
……
ICU里。
整个过程，从玄蝠发动精神攻击到被反向击溃，前后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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