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和四位主任军医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只看见陈凡站在窗边,眼睛盯着外面某个方向,沉默了大概十来秒,然后转回身来。
楚老的监护仪数据还在往上走。心率恢复到六十八,血压回到正常区间,血氧九九。各项指标稳得像个正在午睡的健康老人。
楚清寒冲过来,扒着床沿看了三遍数据,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安然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团废纸。她的视线在陈凡和监护仪之间来回跳了四五个回合,最后落在陈凡手上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的……斧子?
斧子呢?
刚才明明——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
算了。今天见到的反常识的东西够多了。再多一件也无所谓。反正她的认知框架已经碎成渣了,多踩两脚也不嫌多。
“楚老的蛊清干净了。”陈凡把袖子撸下来,语气跟说“外面没下雨”差不多。“体内残留的灰色微粒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他自身的气血代谢排出,不需要额外治疗。后续调养我会开个方子。”
楚清寒点头如捣蒜。
安然想问“你说的蛊是什么东西”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个问题:“你刚才……盯着窗外看什么?”
“看了个笑话。”
“……?”
陈凡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走到楚清寒面前,伸出右手翻了一下,掌心里多了一枚绿豆大小的东西——蛇形,微微蠕动,在混沌真气的封印下动弹不得。
母蛊。
隔着两百三十米,他在反向精神冲击的同时,用混沌领域顺手把玄蝠心脉里的母蛊抽了出来。远程操作,精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五毫米。
“这个东西叫'子母同心蛊',是你爷爷体内那条虫子的母体。”他把蛊虫递给楚清寒,“收好。回头让你爷爷看看——知道是谁对他下的手。”
楚清寒接过蛊虫,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安然全程旁听,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什么蛊?什么?
她的世界观今晚碎了三次,每次碎完刚粘上,又被砸一锤子。
陈凡看了她一眼,难得好心地补了一句:“安然医生,有些事情,你当做没发生过就行。你的'X衰变因子'报告可以存档——以后也许用得上。换个项目名称就好,别叫X衰变因子了,太土了。”
安然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攥着废纸的手松开了,又攥上了。
松开。
攥上。
最后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来教我起名字?”
“不敢。”陈凡转身往门外走,走到一半停住了。
他没回头,但声音清清楚楚传到了病房里每个人耳朵里。
“楚清寒——人我救了。但麻烦还没完。”
楚清寒抬头。
“三天后。韦家晚宴。”
陈凡终于转过身来。走廊里惨白的灯管打在他侧脸上,眼底有一层很薄的、安然看不懂但楚清寒看得懂的东西。
“他们会来。”
楚清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陈凡扣了扣自己的太阳穴:“有人刚才往我脑子里送了张请帖。挺贴心的,连时间地点都标好了。”
他走出ICU,走廊的脚步声渐远。
安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团皱巴巴的A4纸。
沉默了五秒。
把纸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三个字——
“陈凡。”
顿了顿。
又在后面加了个括号。
(非人类?)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陈凡把楚老体内的残余毒素代谢方案写完,够洛璃把自己被囚禁十二年没穿过的正常衣服挑了三套又退了三套,也够省城各大家族的八卦群聊炸出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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