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寒倒是反应快,直接把窗帘拉了一半。
不是害怕,是职业习惯。她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但陈凡盯着那个方向的眼神,跟她在刑侦现场见过的狙击手瞄准活靶子时一模一样。
那种目光里没有犹豫,只有坐标。
“两百三十米,白杨树第三根分枝。”陈凡把混沌斧抛了一下,接住,斧柄在掌心转了半圈,“先天九层,蛇蝠的人。子母同心蛊的母蛊就在他身上——对了安然医生,你那个'X衰变因子'的论文素材,活的,要不要我给你打包一份?”
安然:“……”
你在说人话吗?
陈凡没等她回答。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在斧柄上弹了一下。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混沌真气从指尖弹出,穿透窗玻璃时连个响都没打,就像一粒米掉进了湖里。
但两百三十米外的白杨树上,那个蹲了大半夜的黑衣人,全身汗毛在零点三秒之内竖了起来。
玄蝠,蛇蝠组织省城潜伏长老,代号排序第七。
他在这棵树上蹲了四个小时。省城十一月的夜风灌进衣领,冷得他想骂娘,但任务要求亲眼确认楚老断气——子母同心蛊这玩意儿,母蛊宿主必须在有效距离内感知子蛊的反馈,才能精准控制抽取速率。
四个小时。
稳了。
楚老的生命体征一路走低,心率从正常的七十二掉到五十二,血压往临界线上趴,再有半个时辰——
然后ICU里走进来一个年轻人。
伸出两根手指。
六秒。
玄蝠的胸口像被人一拳掏空了什么东西。不是比喻——子蛊被消融的那个瞬间,母蛊发生了剧烈的共振反馈,一口黑血从喉咙里冲出来,喷了半边树干。
六秒。
他养了十七年的子母同心蛊。
六秒没了。
十七年。
六秒。
玄蝠的脑子在两个念头之间高速切换:第一个是“跑”,第二个是“不甘心”。
“不甘心”赢了。
七十二岁的人了,在蛇蝠组织混了大半辈子,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小跟班爬到长老位置,靠的就是一招——不亏本。十七年的虫子白养了?开什么玩笑。
他右手摸上胸口,母蛊在心脉中蠕动,触须搭上了脑干神经丛。
精神秘术:噬魂针。
原理很简单。母蛊的触须能将宿主的精神力压缩成一根“针”,跨越物理距离,直接扎进目标的识海。这一招在蛇蝠组织内部被评为“暗杀利器”——对手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法医只会在验尸报告上写“脑溢血”。
先天九层的精神力,全部压缩。
一针。
扎。
去。
……
ICU里。
安然正蹲在地上捡那团被自己攥烂的A4纸,余光瞄着监护仪数据,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重新跑一遍血常规。
她是个实用主义者,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干了件她无法解释的事,但数据不会骗人,只要楚老的指标持续回升,那“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可以先放一放——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血管搏动。
是一种从外部灌进来的、尖锐的、像有人拿铁钉往脑仁里钉的刺痛。
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就消失了。
她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产生了幻觉,揉了揉太阳穴,抬头——
看见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的表情变了。
怎么说呢……如果之前那张脸是“平静”,那现在这张脸就是“有意思”。
像一个正在吃饭的人发现盘子里多了道菜。还是道他没点过的菜。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