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感知到了威胁。
它试图跑。
透明的身体从经脉末梢里抽出,拼命往心肌深层钻——这是子母同心蛊的求生本能,一旦被逼急了,它会直接炸开自己,释放全部蓄积的毒素,跟宿主同归于尽。
但混沌真气快了一步。
那缕灰色的气劲在蛊虫身上缠了三圈,不紧不松,刚好封住它的退路和自毁机制。然后开始收紧。
就像用镊子夹住一根刺。
蛊虫在混沌真气的绞杀下挣扎了不到两秒——一种对所有已知能量都具备消融能力的力量,面对一条先天级别的蛊虫,这场较量从开始就没有悬念。
它的身体一点点分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微粒,被混沌真气吞噬干净。
连渣都没剩。
与此同时——
ICU里所有仪器在同一秒做出了反应。
心率:52……53……55……58……60。
血压:89/56……92/60……97/65。
血氧:94%……96%……98%。
数字在往上跳。
不是那种靠药物维持的虚假回升,是底层生命力被释放后的自发修复——就像掐住脖子的手松开了,人自然就能喘气了。
楚老的脸色从蜡黄开始透出血色。嘴唇的乌青在退。呼吸在变深,胸腔起伏重新变得清晰。
整个过程,从陈凡落指到蛊虫消融,前后六秒。
六秒。
病房里鸦雀无声。
四个主任医师同时盯着监护仪屏幕,表情从“高度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安然站在门口。
她全程盯着陈凡的手,盯着监护仪的数据,盯着楚老逐渐恢复正常的生命体征曲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叠写满“X衰变因子”分析数据的A4纸。
纸上的数据全对。
结论全错。
她花了七十二小时,带着全军区最精锐的医疗团队,用价值上亿的设备做了三轮全面检查,建立了三十六页的分析模型——而这个男人走进来,伸出两根手指,六秒钟,搞定了。
那些精密到小数点后四位的数据,那些她引以为豪的分析报告,在这六秒面前——
安然把A4纸慢慢攥成了一团。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迷茫,冲击,以及一个科学信仰者在面对完全超出认知框架的现象时,大脑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前的短暂空白。
“……这不科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陈凡收回手指,扫了她一眼。
“你的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多了去了。”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转身看向窗外。
窗户朝南,正对着医院后面的一片防护林。树影参差,月色稀薄。
但陈凡的目光穿过树冠,穿过叶片,落在两百三十米外、一棵白杨树的第三根分枝上。
那里蹲着一个人。
黑衣,无面具,左耳垂下方有一枚绿豆大小的蛇形刺青。体内气血运转方式跟普通武者完全不同——像两条蛇互相缠绕着往上爬。
先天九层。
蛇蝠组织的人。
子母同心蛊的母蛊持有者——就在两百三十米外,观察着这间ICU,等着确认楚老的死讯。
等了个寂寞。
陈凡半转身,目光仍钉在那棵白杨树上,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来了。”
他把攥在掌心的混沌斧凭空召出,斧刃映着ICU冷白色灯光,折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就别走了。”
陈凡话音落下的时候,ICU里没人动。
安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在跟谁说话”或者“你手上那把斧子从哪变出来的”——但两个问题打了个结,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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