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盛世进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动荡期。
安娜被警方带走调查。
媒体很快闻风而动,晨星案和盛世早年的并购历史又被翻出来,在各大财经版面上发酵。
股价一度大幅震荡。
我几乎每天都在会议室和股东之间来回,电话打到嗓子冒烟。
内部调查小组和外部审计团队昼夜轮班,翻出一箱又一箱的老档案。
幸运的是,赵启林这些年固执地保留了不少纸质备份,也让我们有底气在监管部门面前把话说清楚。
顾言川按照自己的承诺,向监管部门自首。
那天他走进那栋灰色的大楼时,没有让我送。
只是在出门前,把一张白纸放在茶几上。
上面只有一句话。
“盛世的一切交给你。”
落款,是他的名字。
我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从那一刻起,他不再只是我的丈夫,而是一个即将接受审查的前总裁。
法律会给出他应得的评价。
而我,也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股东大会如期召开。
我站在主席台前,面对一双双或质疑或焦虑的眼睛,把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和公司接下来的整改计划一一讲清楚。
“盛世不会逃避。”我说,“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承担。”
“从今天起,公司的一切制度,都会透明起来。”
“每一次权限调整,每一份合同审批,都必须有迹可循。”
“我也会重新回到日常经营里,而不是只当一个挂名的董事长。”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面露犹豫。
可更多人,眼神渐渐安定下来。
投票结果出来时,关于撤销董事长一职的提案,未获通过。
反而是关于调整公司治理结构、引入更多独立董事的提案,高票通过。
我被推上了一个更重的位置。
也终于意识到,那些我曾经以为可以交给别人去管的东西,现在只能由我亲自接住。
回到办公室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年后,又坐回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那张椅子。
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只旧马克杯和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很多年前的。
那时公司还在一个老居民楼里,墙皮斑驳,门牌歪着挂。
照片里,我和顾言川并肩站在门口,手里各拿着一个写着“开业大吉”的红色气球,笑得有点傻。
我把相框放下,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那只旧钢笔。
这支笔,是当年公司成立时他送我的礼物。
那时他说,以后所有重要的决定,都由我来签。
可后来,不知不觉间,很多东西从我手里滑了出去。
我开始习惯信任他,习惯退到幕后,习惯把自己放在“顾太太”这个位置上,而不是盛世的掌舵人。
直到有一天,有人站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被优化掉的挂名顾问。
我这才惊觉,原来我早就不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把那支笔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赵启林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董事长,这是法务部拟好的对外声明初稿,您看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许总那边传了消息。”
我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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