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任何涉及董事长职务调整的提案,必须由至少两名董事联名提起,在正式召开的董事会上表决,达到规定比例才能通过。秘书、总裁办公室、甚至总裁本人,都没有直接决定权。”赵启林加重了最后一句,“谁越权,谁承担责任。”
话说到这里,谁都听明白了。
林若岚不止是“表述不严谨”,她刚才那一套,已经踩到了公司治理的雷区。
只是她自己,以为只是在“执行老板的意志”。
我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做这份方案之前,有没有找过我?”
她被问得一愣。
“您……您很少来公司,我也找不到您。”
“找不到?”我挑眉,“你有我微信,有我手机号,人事入职手续是我亲自签字的,这三个月里,你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吗?”
她脸色微微发红。
“我……我以为,您不太愿意参与这些具体事务……”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再匹配’这个岗位?”
她哑口无言。
“你根本没打算和我确认。”我说,“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可以随手从系统里删掉的名字,一个在组织架构图角落里挂着的虚线。”
林若岚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撑不住那层职业假笑。
她索性把翻页笔放在桌上,声音低了几分。
“沈董事长,我承认,是我考虑不周。”她看向顾言川,“顾总,这份方案是我个人的工作失误,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她这么一说,倒像是在替顾言川挡子弹。
我冷眼看着,心里却动了一下。
她的反应,太快了。
快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一个只在职场混了五六年的秘书,要有这样的临场反应和背锅意识,未免有点“超纲”。
除非——她很清楚,自己不能把谁扯出来。
“你承担什么责任?”赵启林冷笑,“写检讨?还是在公司待不下去,拍拍屁股走人?你走得干干净净,这锅最后还是要公司来背。”
他说着,把视线移向顾言川。
“顾总,这种越权操作,如果被外部媒体知道,或者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对公司声誉的伤害,你心里没点数?”
顾言川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头痛得厉害。
他知道赵启林说得没错。
这几年锦澜集团发展得太快,从广州做到深圳、佛山,业务扩张的速度远远超过管理体系更新的节奏,中层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些人只认“顾总”,不认“沈董”,这种错位早晚要出事。
今天不过是被一个年轻秘书当众捅了个窟窿。
“这件事,我会彻查。”他抬起头,语气压得很沉,“涉及的责任人,一个都不会少。”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么查?”
他看着我。
“从人力、行政、总裁办公室开始,谁参与了这个方案,谁提供了数据,谁在中间默认了这种错误的流程,一一梳理。”
“查到哪一步?”我继续问,“查到有人工作疏忽?还是查到有人刻意引导?”
会议室里有人动了动。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秘书的“失误”,而是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的更大问题。
有人在背后,用制度的漏洞,把我一点点往外挪。
门禁、合同、架构图,再到今天这一出“当众开除董事长”。
每一步看起来都可以解释成“小问题”,连起来看,就是一条完整的路线。
而林若岚,只是站在台前被推出来的那个人。
真正的手,在更后面。
顾言川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我,眼神里浮起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不是愧疚,也不是单纯的恼火,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防备。
好像我这一句句追问,不只是要他给我一个交代,也是逼着他承认,自己这些年在公司管理上的疏漏。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说法。”他慢慢说。
“我不要‘说法’。”我打断他。
我直视他,语气平静。
“我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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