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特娘的都给我停火!!!”
周烈嘶吼着去夺身边士兵的枪。
作为老兵,刚才察觉不对时,其实已经压低手势准备下令“切勿妄动”。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未知的邪祟,这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士兵会被恐惧彻底压垮了理智。
极度的恐慌,让他们疯狂的扣动扳机,密集的枪声直接盖过了他嘶哑的军令。
周烈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手下,把弹匣里的子弹全倾泻了出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枪声戛然而止。
硝烟散去。
那四个被打得只剩下半边身子、千疮百孔的纸人,
竟然……依旧直愣愣地立在那里!
它们脸上的“死人红”胭脂,在灰青色的雾气中,笑得越发诡异、越发猖獗!
与此同时。
“呃~~~~~~~~~~~!”
刚才参与开火的十几个士兵,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痛苦的闷哼。
他们手里的枪纷纷掉落,双腿一软跪在了泥水里。
在周烈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十几个二十出头、气血方刚的年轻士兵,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灰败、憔悴。
而他们帽子下露出的鬓角,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灰白!
阳寿被集体削减!
这一次的群体反噬,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魔鬼!这是魔鬼!”
“我们都会死在这的!快跑!掉头回城里!”
有几个士兵精神彻底崩溃,转身就要往身后的浓雾里扎去。
周烈感到跟丢脸,来的时候,本想带一些精锐过来帮沈姑娘。
结果在他眼中的这些精锐竟然如此的不入流!
正当他尴尬的看向沈清宁的时候,
“吧嗒!!”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踩水声响起。
那四个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纸人,竟然在泥泞中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它们僵硬的纸张关节发出摩擦声,幽绿色的灯笼火光猛地窜高。
一股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阴冷死气,瞬间勒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周烈都感觉到肺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挤压抽干,呼吸变得有些刺痛。
这“阴间合同”……开始主动索命了!
就在这乱作一团、绝望情绪达到顶点的时刻。
“咳咳……咳咳咳。”
两声极其不合时宜、听起来甚至有些娇弱的轻咳声,从后方的车厢处传来。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苏晏舟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丝质方巾捂着嘴,极其自然地往沈清宁的身侧靠了过去,
试图将大半个身子藏进她那件道袍的庇护里。
他眼神极具挑衅地扫过前方颓丧的周烈,语气里带着三分病弱的委屈,和七分不加掩饰的讥讽:
“这北地的邪祟真是不讲理,动不动就扣人阳寿。
不过……周副官手底下的人,脾气也未免太冲动了些。”
说到这,他故意贴近沈清宁的耳畔,声音低柔得像是在撒娇:“吓了我一跳。还是清宁身边安全……”
然而,他的“绿茶”戏码还没演完。
沈清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狗男人,刚才子弹乱飞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来装什么柔弱?
然后胳膊肘直接用力的打在苏宴舟胸口!
然后毫不留情地往旁边横移了一大步。
“唰”的一下,
直接让苏晏舟那故意凑过来的身子扑了个空。
胸口传来痛疼,没等苏晏舟眼底闪过错愕,沈清宁直接越过了他,径直走到周烈身边。
“周副官,没事吧?”
沈清宁破天荒地放柔了声音,甚至主动伸手拍了拍周烈因为紧绷而僵硬的肩膀。
她无视了身后某人瞬间沉下来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周烈,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安抚与赞赏:
“你手底下的人虽然鲁莽,但你刚才试图拦住他们的直觉很敏锐。这不怪你,别太自责了。”
周烈本来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憋屈和自责中,沈清宁这几句温和的肯定,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给了他一口热酒,让他猛地红了眼眶,感动得差点更咽:“沈小姐……我……”
站在两人身后的苏晏舟,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沈清宁那只搭在周烈肩膀上的手,镜片后的黑眸危险地眯起,方巾下的薄唇抿成了一道锋利的直线。
很好,他的清宁现在学会故意气他了。
醋意与胜负欲交织。
上一秒还在“卖惨”的文弱书生,瞬间收起方巾。
他轻轻推了一下眼镜,直接打断了周烈还没出口的感激。
语速平缓、从容地切入了正题:
“虽然周副官勇气可嘉,但这烂摊子,还是得靠脑子收场。”
苏晏舟看着那盏滴着血字的幽绿色灯笼,哪怕纸人已经逼近到了五步开外,
他依旧语气轻蔑:“既然对方白纸黑字立了字据,这就是一份‘阴间的合同’。只要是合同,有规矩就行……”
苏晏舟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尾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从容,
正等着众人用崇拜和急切的目光向他求教。
然而,周烈是个纯正的大老粗。
看着那纸人脸上的死人胭脂都快贴到自己身边了,这姓谢的居然还在搞这套文绉绉的停顿!
周烈急得眼珠子通红,一把攥紧了手里的枪杆,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我的谢大先生!!这纸片子祖宗都快把咱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您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卖关子了行吗?!这几十号大活人到底怎么过啊!!”
苏晏舟那原本优雅从容的姿态,被这声粗鄙的咆哮震得微微一僵。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对“没文化粗人”的嫌弃,
但也只能加快语速,遥遥指着那盏灯笼:
“你看这上面写着,‘活人留寿,死人留钱’。可它没写……”
苏晏舟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残酷而睿智的弧度,准备抛出那个惊艳的结论!!!
“他的意思是,装死尸。”
一道清冷、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女声,突兀且精准地截断了苏晏舟的施法。
沈清宁连个眼神都没给苏晏舟,直接从道袍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叠黄色的符箓。
她纤细的手指夹着符纸,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苏晏舟的“逼格”:
“生意人就是喜欢绕弯子,脱裤子放屁。在我们这行,这叫‘借阴过道’。怎么?谢先生真以为满场就你一个人长了眼睛会认字?”
被抢了台词、还被贴脸嘲讽的苏晏舟:“……”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与吃瘪。
他那套在商场上战无不胜、总能让旁人惊为天人的话术,在这个女人面前,硬是被贬低成了“脱裤子放屁”。
偏偏他还不能发作。
好。
很好。
我只能说,蒜泥狠。
而另一边,听懂了这两人“加密通话”的周烈,虽然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但已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
“装死尸……活人伪装成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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