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得跟催命似的。
陈博从沙发上爬起来,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他揉着眼睛走到门口,拉开门,热巴就冲了进来,差点撞他身上。
“他又约我吃饭了!”热巴进门就喊,脸有点红,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
陈博关上门,打了个哈欠:“谁?”
“张云隆啊!”热巴瞪他,“还能有谁?”
“哦,”陈博走回沙发,躺下,“那你去啊。”
“我紧张!”热巴跟着走过来,一屁股坐他旁边,把沙发都坐得弹了弹。
陈博侧头看她:“你紧张什么?”
“怕表现不好,”热巴说,手指绞在一起,“万一说错话怎么办?万一冷场怎么办?万一他觉得我无聊怎么办?”
陈博无语地看着她:“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不一样,”热巴说,“跟你们说话我随便说,跟他说话我得注意形象。”
“你有什么形象?”
“我……”
热巴瞪他,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你能不能认真点?”
陈博接住抱枕,塞到头下:“我很认真。”
“你认真个屁,”热巴抢过抱枕,抱在怀里,“我都快急死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那你别去,”陈博说。
“不行,”热巴立刻说,“我都答应他了。”
“那你问我有什么用。”
“你是男的,你应该知道男的喜欢聊什么。”
“男的喜欢聊游戏,聊车,聊美女,你聊哪个?”
“……”
热巴抱着抱枕,不说话了。
陈博看她一眼,叹了口气,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热巴:“深呼吸,正常发挥就行。”
热巴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点了?”陈博问。
“没好,”热巴说,“还是紧张。”
“那没办法,”陈博说,“你自求多福。”
“你就不能教教我?”
“教什么?”
“教我怎么聊天,怎么找话题,怎么不冷场。”
“我不会。”
“你怎么不会,你跟刘逸飞不是聊得挺好?”
“我们那是自然聊,不用教。”
“那你给我点经验。”
“没经验。”
“……”
热巴又瞪他,但没瞪出杀气,反倒有点可怜巴巴的。
陈博看她这样,又叹了口气:“你就当普通朋友吃饭,别想太多。”
“我控制不住。”
“那你就想想,他也就是个普通人,有鼻子有眼,会吃饭会喝水,跟你一样。”
“他不一样,”热巴小声说,“他长得帅。”
陈博:“……”
这倒是实话。
张云隆确实长得帅,不然热巴也不会看上他。
“那你就多看看他的脸,看饱了就不紧张了,”陈博说。
“你有病吧,”热巴说。
“那你想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热巴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我就是紧张,特别紧张,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紧张,到现在都没睡好。”
“那你现在回去睡觉。”
“睡不着。”
“……”
陈博不说话了,拿起手机开始刷。
热巴看他这样,更郁闷了:“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
“行,”陈博放下手机,“你穿什么去?”
“不知道,”热巴说,“我带了五套衣服,你帮我看看?”
“不看。”
“你看看嘛。”
“不看。”
“陈博!”
“在。”
“帮我看看!”
“不。”
“……”
热巴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去门口,拎进来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摊在沙发上。
“这件怎么样?”她拿起一件连衣裙,在身前比了比。
“还行,”陈博头也没抬。
“这件呢?”她又拿起一件衬衫。
“还行。”
“这件?”
“还行。”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好看。”
“……”
热巴把衣服扔沙发上,又坐回来:“你说我化什么妆好?”
“随便。”
“怎么能随便,得化得自然点,但又不能太素,得有点气色,但又不能太浓。”
“那你化个淡妆。”
“什么算淡妆?”
“粉底,眉毛,口红。”
“就这些?”
“嗯。”
“那眼影呢?眼线呢?腮红呢?”
“……”
陈博放下手机,看着热巴:“你以前不是天天化妆吗,怎么现在不会化了?”
“以前是工作妆,现在是约会妆,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热巴说,“工作妆是为了上镜,约会妆是为了好看。”
“你化什么妆都好看。”
“真的?”
“真的。”
“你再说一遍。”
“你化什么妆都好看。”
“这还差不多,”热巴满意了,但马上又皱起眉,“可我还是不知道化什么。”
陈博:“……”
他觉得热巴这次是真的完了。
平时挺精明一人,一谈恋爱智商直接归零。
“你什么时候吃饭?”陈博问。
“明天晚上,”热巴说。
“那你现在急什么?”
“我这不是提前准备吗。”
“明天再准备。”
“不行,我得今天想好,不然明天来不及。”
“……”
陈博不说话了,继续刷手机。
热巴也不说话了,坐在那儿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说我该聊什么话题?”
“随便。”
“不能随便,得聊他感兴趣的。”
“他感兴趣什么?”
“我不知道啊,所以问你。”
“我怎么知道。”
“你是男的,你应该知道男的喜欢聊什么。”
“我跟你说了,游戏,车,美女。”
“那我能聊游戏吗?我只会玩消消乐。”
“那你聊车。”
“我对车一窍不通。”
“那你聊美女。”
“我自己就是美女,聊什么美女?”
“……”
陈博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热巴:“你就正常聊,想说什么说什么,别想太多。”
“我控制不住,”热巴说,“我一紧张就脑子空白,什么话都不会说。”
“那你就少说,让他多说。”
“他话少。”
“那你们就大眼瞪小眼?”
“所以才问你啊。”
“……”
陈博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事儿比收租还麻烦。
“这样,”他说,“你明天去了,先点菜,点完菜问问他最近在拍什么戏,然后顺着他的话聊,聊到没话了就问问他平时喜欢干什么,然后再顺着聊,总之就是让他多说,你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这样就行了。”
热巴认真听着,然后问:“那要是他问我问题呢?”
“你就实话实说。”
“万一我说错话呢?”
“错就错了,谁还不说错话。”
“不行,我得给他留好印象。”
“那你现在就回去背稿子。”
“背什么稿子?”
“把你想说的话都写下来,背熟,明天照着说。”
“那多假啊。”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
热巴不说话了,又瘫回沙发上。
陈博看她这样,也有点不忍心,毕竟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这么纠结。
“行了,”他说,“你别想了,明天去了就知道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你还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肯定能行’。”
“你肯定能行。”
“再来一遍。”
“你肯定能行。”
“再来一遍。”
“你肯定能行。”
“……”
热巴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勉强,但总算是笑了。
“谢谢你啊,”她说。
“不客气,”陈博说。
“那我明天要是搞砸了,你得负责。”
“我负什么责?”
“你是我军师,搞砸了就是你的责任。”
“我什么时候成你军师了?”
“就刚才,你同意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
“……”
陈博懒得跟她争,挥挥手:“行了,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这才几点你就睡觉。”
“我困。”
“你晚上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
“那你困什么。”
“我睡觉还用你管?”
“行行行,你睡你睡。”
热巴站起来,把衣服收进袋子,拎着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我走了啊。”
“嗯,”陈博应了一声。
“我真走了啊。”
“嗯。”
“……”
热巴站在门口,没动。
陈博看她一眼:“还有事?”
“我……”
“说。”
“我要是明天真的搞砸了,你能不能安慰安慰我?”
“能。”
“怎么安慰?”
“请你吃饭。”
“真的?”
“真的。”
“那行,”热巴笑了,“那我走了。”
“嗯。”
门关上了,陈博躺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他拿起手机,给刘逸飞发消息:“她今天又来了。”
过了一会儿,刘逸飞回:“习惯就好,她就这样。”
陈博:“我成情感导师了。”
刘逸飞发了个笑脸:“那你还挺厉害。”
陈博:“厉害什么,差点被她烦死。”
刘逸飞:“她就这样,一谈恋爱就变傻,你多担待。”
陈博:“我担待什么,我又不是她爸。”
刘逸飞:“那你是什么?”
陈博:“我是她债主。”
刘逸飞又发了个笑脸:“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拍戏了。”
陈博:“嗯,注意休息。”
刘逸飞:“知道,你也是。”
放下手机,陈博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热巴这事儿,他其实也没啥好办法,感情的事,外人说再多也没用,得她自己想清楚。
不过看热巴这样,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想不清楚了。
算了,不管了,让她自己折腾去吧。
陈博想着,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觉。
但刚闭上眼,门铃又响了。
陈博:“……”
他爬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热巴站在外面,手里拎着袋子,一脸尴尬。
“那个……”她说,“我忘了拿包。”
陈博侧身让她进来。
热巴跑进去,从沙发缝里拿出自己的包,然后又跑出来。
“我走了啊,”她说。
“嗯,”陈博应了一声。
“这次真走了。”
“嗯。”
“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祝你成功’这种。”
“祝你成功。”
“再来一遍。”
“祝你成功。”
“再来一遍。”
“……”
陈博看着她:“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热巴笑了,转身下楼。
陈博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刚躺下,手机又响了。
是热巴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
陈博回:“嗯。”
热巴:“我刚刚是不是很烦?”
陈博:“是。”
热巴:“你就不说点好听的。”
陈博:“你什么时候走?”
热巴发了个愤怒的表情。
陈博笑了,回:“行了,别想了,早点睡,明天好好表现。”
热巴:“这还差不多。”
放下手机,陈博这次是真的困了,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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