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逸飞听完陈博那个关于“银行卡密码”的梦，直接笑倒在床上，半天没缓过气。
“陈博啊陈博，”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都在琢磨些啥？银行卡密码？我是那种人吗？”
陈博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梦境阴影稍微散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奈——看这反应，她明天要问的问题，恐怕跟银行卡密码没啥关系，但说不定更刁钻呢？
“我这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他嘟囔着爬起来，感觉脑袋还有点昏沉，昨晚那半宿失眠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再说了，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灵机一动，问点出人意料的问题。”
“放心，”刘逸飞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说了不会问太难的，就肯定不会。快去洗漱吧，一会儿还得吃早餐呢。”
早餐是在别墅餐厅吃的。其他几对情侣也在，大家看起来都挺放松，有说有笑。只有陈博，顶着两个不算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的黑眼圈，坐在那里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面包片，眼神放空，脑子里还在进行最后的“应急预案”推演。
小杰端着盘子坐到他旁边，看了他一眼，乐了：“陈哥，你这状态……昨晚没睡好？紧张明天……哦不对，是今天那个真心话环节？”
陈博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你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小杰咬了口香肠，“不过真没必要，就是个游戏环节，问几句答几句就完了。你看我跟小雨，我俩昨晚还商量来着，互相通个气，问点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你喜欢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做的菜好不好吃’这种，既安全又有节目效果。”
陈博心里一动。对啊，可以提前通个气！他立刻看向对面的刘逸飞，眼神里带着期待。
刘逸飞正小口喝着果汁，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然后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陈博：“……”得，这条路堵死了。
小雨在旁边插话：“其实逸飞姐说得对，提前知道就没意思了。真心话嘛，要的就是那种真实的、即时的反应。观众爱看的不就是这个嘛。”
陈博心想，观众是爱看了，我这当事人可遭老罪咯。
吃完早餐，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让大家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去沙滩，真心话环节就在那里进行。
回到房间换衣服，陈博站在衣柜前发了会儿呆。穿什么？太正式显得做作，太随意又显得不重视……最后他选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看起来清爽又不会太刻意。
刘逸飞换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清新又温柔。她走到陈博身边，看了看他，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别紧张，”她轻声说，“就当是跟我聊天。”
陈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味，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
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沙滩。
节目组选的地方很漂亮。一片相对平缓的沙滩，背景是湛蓝的海水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小岛。工作人员已经布置好了：两把白色的沙滩椅相对摆放，中间有个小圆桌，上面放着两瓶水和麦克风。不远处架着好几台摄像机，导演和工作人员坐在遮阳棚下。
阳光很好，海风轻柔，海浪声哗哗的，环境确实很放松——如果忽略陈博心里那面正在疯狂敲响的小鼓的话。
“各位老师，我们先拍几组镜头，然后就开始。”林导演拿着喇叭喊话，“放松，自然一点，就像平时聊天一样。”
陈博和刘逸飞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到了沙滩椅上。椅子很舒服，但陈博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刘逸飞倒是很放松，靠在椅背上，甚至还悠闲地晃了晃小腿。
先拍了一些两人坐在那里的镜头，又拍了一些海景空镜。然后，导演示意可以开始了。
工作人员把麦克风别在两人衣领上。陈博感觉那个小小的麦克风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好，准备——”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三、二、一，开始！”
镜头对准了他们。
陈博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刘逸飞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先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晰又柔和：“陈博。”
“啊？在！”陈博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大，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旁边的工作人员有人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刘逸飞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放轻松点，又不是审犯人。”
“我没紧张！”陈博嘴硬，但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他。
“好，你没紧张。”刘逸飞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她稍微坐正了一些，看着陈博的眼睛，问出了那个陈博猜了一整天、失眠半宿、做了噩梦都在想的问题：
“陈博，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问题问出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银行卡密码”，没有刁钻的“前任细节”，没有送命的“缺点拷问”。就是一个很简单、很直接、甚至有点……老套的问题。
陈博愣住了。
他脑子里预演过无数种可能，准备过各种或机智或幽默或深情的答案，但唯独没怎么认真准备过这个——因为它太简单了，简单到他觉得刘逸飞根本不会问。
可她现在问了。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鸥的鸣叫。阳光洒在刘逸飞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博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他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他看向远处的海平面，又转回头看着刘逸飞，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
“这个问题啊……”他拖长了声音。
刘逸飞挑眉：“怎么，很难回答吗？”
“不是难回答，”陈博摇摇头，“是太容易回答了，反而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在漫展见到她时的惊艳，后来在火锅店门口的偶遇，云南之旅的点点滴滴，海底的“求婚”，还有这些天在泰国的相处……
最后，定格在最初的那个瞬间。
“真要追溯的话，”陈博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应该是第一次在漫展看到你的时候吧。”
刘逸飞眼睛微微睁大：“漫展？那么早？”
“嗯。”陈博点点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会儿你cos的是《海贼王》里的女帝，对吧？一身红色的旗袍，头发高高盘起，气场两米八。我当时跟朋友在旁边摊位上挑手办，一抬头就看到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实话，当时就愣住了。”
“愣住？”刘逸飞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陈博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太好看了啊。而且不只是好看，是那种……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你跟那个角色特别契合，不只是衣服像，是那种气质，那种‘老娘天下最美’的劲儿，特别对味。”
刘逸飞脸微微红了，但眼睛更亮了：“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陈博笑了，“后来不是有个小插曲嘛。你当时想买一个限量的女帝手办，但摊主说最后一个刚被人预定了。你有点失望，但也没纠缠，就在旁边看别的。然后我朋友——就那个二货——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他刚买到的那个同款手办让给我，说‘兄弟，机会来了，快去搭讪’。”
刘逸飞也想起来了，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你就真的过来了？”
“我能怎么办？”陈博摊手，表情很无辜，“我朋友把手办塞我手里，还推了我一把。我就硬着头皮过去了，跟你说‘这个让给你吧，反正我也不是特别粉女帝’。”
“我记得。”刘逸飞点头，眼里带着笑意，“你当时说话都有点结巴。”
“废话，第一次跟那么好看的姑娘搭讪，能不紧张吗？”陈博理直气壮，“而且你当时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谢谢’，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手办，还问我多少钱要转给我。我当时就想，这姑娘不仅好看，还挺有礼貌，不白嫖。”
周围的工作人员发出低低的笑声。
“后来不是加了微信嘛，”陈博继续说，“聊了几句，发现你也玩我常玩的那款网游，还都是二次元爱好者。我当时就觉得，哇，这姑娘简直完美——长得好看，性格不错，还有共同爱好。这要是不喜欢，那我还是男人吗？”
刘逸飞的脸更红了，但她没移开视线，反而追问：“所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算是……埋下种子了吧。”陈博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真正意识到‘我喜欢她’，可能是在云南的时候。看到你因为高反不舒服还硬撑着，看到你对着雪山许愿时认真的侧脸，看到你在古镇里逛吃逛喝时开心的样子……就越来越觉得，这姑娘真好，想一直跟她在一起。”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煽情，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刘逸飞听着，眼眶有点发热。她没想到陈博会记得这么清楚，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地说出来。她以为他会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或者用一句“早就喜欢了”敷衍了事。
但他没有。他很认真地回答了，甚至还原了当时的细节和心情。
海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阳光暖洋洋的。她看着陈博，心里软成一片。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感动。
旁边的工作人员适时地起哄：“哇——好甜啊！”“陈老师可以啊！”“逸飞姐脸红了！”
导演在遮阳棚下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对讲机小声说：“这段好，这段特别好，情绪到位，对话自然，后期加点BGM，绝对爆。”
陈博被起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行了行了，别起哄了，我这儿还没问呢。”
按照规则，一人问一个问题，轮流来。刘逸飞问完了，该陈博了。
陈博看着刘逸飞，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问题。他之前焦虑的时候想过很多：问她对自己有什么不满？问她理想中的男朋友是什么样？问她以后想生几个孩子？……
但此刻，看着刘逸飞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觉得，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他想了想，问出了一个他其实也一直有点好奇的问题：
“刘逸飞，”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认真，“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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