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下午，陈博正瘫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游戏手柄跟屏幕里的boss较劲，手机响了。
他瞄了一眼，是杨蜜。
“喂。”陈博接起来，眼睛还盯着屏幕，手上操作不停。
“在哪儿呢？”杨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好像是在什么活动现场。
“家。躺尸。”陈博言简意赅，一个漂亮连招带走boss最后一丝血，屏幕跳出胜利动画。他这才把注意力稍微分给电话一点，“有事？”
“来公司一趟，现在。”杨蜜的语调听着有点公事公办的意思，但隐约又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有好事找你。”
陈博把游戏手柄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在沙发上瘫得更舒展了些，“不去。天太热，懒得动。有啥事电话里说，或者微信发我也行。”
“电话里说不清楚，得见面谈。关于工作的，正经事。”杨蜜那边似乎换了个安静点的环境，声音清晰了不少，“赶紧的，别磨蹭。给你半小时，打车过来，车费我给你报了。”
陈博撇撇嘴：“啥工作还得当面谈？我最近又没接新活儿。该写的歌写完了，该录的音也录了，综艺也上过了，我现在是休假期，受劳动法保护，享有带薪……哦不带薪摸鱼的权利。”
“少贫嘴。”杨蜜笑骂了一句，但语气里的兴奋更明显了，“真是好事，骗你是小狗。赶紧过来，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逸飞那边我也通知了，不过她今天有个小采访，晚点过来。你先来，咱俩先聊聊。”
听到刘逸飞的名字，陈博懒洋洋的神经稍微绷紧了一点点。“跟她有关？”
“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啊，半小时，过时不候。”杨蜜说完，也不给陈博再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陈博对着手机“喂”了两声，只听到忙音。他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好事？杨蜜嘴里的“好事”，十有八九是“他觉得麻烦但可能不得不干的事”。不过既然扯上了刘逸飞，那还是得去看看。
他慢吞吞地换了身能出门的衣服——就是普通T恤加休闲裤，头发随便扒拉两下，戴上个口罩，揣上手机钥匙就出了门。
半小时后，陈博推开杨蜜办公室的门。
杨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对着电脑敲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陈博那副“刚睡醒就被迫营业”的打扮，挑了挑眉：“你就不能收拾收拾再出门？好歹现在也算个公众人物了。”
“公众人物也是人，也得呼吸，也会热。”陈博反手关上门，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区，找了个最舒服的角落瘫进去，“说吧，啥好事，非得把我从空调房里薅出来。”
杨蜜合上笔记本电脑，从桌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起身走过来，在陈博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她把文件往陈博面前的茶几上一推，下巴微抬，示意他看。
“有个恋综邀请你们。”杨蜜开门见山，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心跳旅行日记》第二季，制作方是星耀传媒，平台是酷喵视频，S+级项目，投资不小，关注度也高。第一季口碑和收视都不错，这一季想搞点新花样，找了四对圈内情侣或夫妻，做一档真实的恋爱旅行纪实节目。你和逸飞，是他们重点想邀请的一对。”
陈博没去碰那份文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吐出两个字：“不去。”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杨蜜似乎早就料到他这个反应，也不生气，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理由？”
“没理由，就是不想去。”陈博摸出手机，开始划拉，“恋综，听着就麻烦。一群人聚在一起，假装谈恋爱，或者真谈恋爱但被镜头围着，尴不尴尬？还要完成各种奇奇怪怪的任务，玩些无聊的游戏，搞些煽情的环节……有那时间，我多打两把游戏，多钓两次鱼不好吗？”
“谁跟你说这节目是假装谈恋爱了？”杨蜜打断他，“人节目定位就是‘真实恋爱旅行纪实’，主打的就是真实。不搞太多剧本，就记录你们几对情侣在旅行中的真实相处。任务也是偏向于旅行体验、文化交流、合作挑战这种，没那么尬。而且，”她顿了顿，加重语气，“钱多，事少，就当公费旅游了。 这还不心动？”
陈博划拉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硬：“旅游我自己去就行，干嘛非得跟着节目组，一堆摄像机跟着，不自在。 再说了，事少？你信？到时候为了节目效果，指不定怎么折腾人呢。”
“这次真不一样。”杨蜜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我打听过了，这节目的导演是王导，就是拍《边走边吃》那个，风格比较偏纪实和人文，不喜欢搞那些狗血冲突。而且，他们这一季的行程安排，是真不错。”
陈博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你继续编，我听着”。
杨蜜见他有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行程一共四站，国内一站，国外三站。 国内那站就在云南，你们刚去过，熟悉。国外三站，分别是日本京都、泰国清迈，还有最后一站是希腊的圣托里尼。每站待一周左右，全程五星级酒店，节目组包吃包住包机票， 还有额外酬劳。你就当是带薪休假，还能顺便旅个游，体验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多好？”
陈博听到“日本”和“泰国”的时候，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两个地方，他确实没去过。尤其是日本，听说那边的钓鱼环境不错，有些地方还能海钓……
杨蜜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暗笑，知道有门儿，又加了一把火：“而且，逸飞那边好像还挺感兴趣的。她没明说，但我问她意向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尤其是听说日本那站可以去逛手办店、动漫街什么的。她说她还没好好在日本玩过呢。”
陈博沉默了下来。
他拿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几个念头：日本，钓鱼，手办店，公费旅游，包吃包住，还能跟刘逸飞一起……听起来好像是挺不错？
但……上节目，被拍，万一节目组搞事情怎么办？万一播出来效果不好被骂怎么办？万一旅行中跟其他嘉宾处不来怎么办？
杨蜜也不催他，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给他时间思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终于，陈博抬起头，看向杨蜜，表情认真地问：“节目录制期间，自由活动时间多吗？能不能自己安排行程？”
“当然有自由活动时间。”杨蜜放下杯子，“节目主要是记录你们几对情侣的旅行日常和互动，又不是军训，不可能24小时跟着拍。每天会有固定的集体任务或者行程，但其他时间，只要不脱离大部队太远，你们可以自己安排。想逛街逛街，想钓鱼……”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陈博，“钓鱼也行，只要提前跟节目组报备，注意安全就行。”
陈博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又问：“拍摄强度大吗？要不要早起？有没有那种很早就把人喊起来做任务的环节？”
“这个你放心，王导的节目，向来注重真实和舒适，不会搞那种折磨人的早起任务。而且你们是嘉宾，是去旅行的，不是去受罪的。作息会相对正常，除非有特别的活动安排，比如看日出之类的，但那也会提前沟通。”杨蜜回答得滴水不漏，显然做足了功课。
陈博又不说话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杨蜜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开口，决定放出最后的杀手锏：“对了，节目组说了，考虑到是旅行节目，嘉宾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带一些‘个人物品’。比如喜欢摄影的可以带相机，喜欢画画的可以带画具，喜欢……钓鱼的，”她看着陈博，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也可以带一些必要的装备。当然，要符合航空规定和旅行便利。”
陈博的眼睛，在听到“钓鱼”和“装备”这几个字的时候，很明显地亮了一下。
但他还是绷着脸，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矜持”，问道：“能带鱼竿吗？ 我的鱼竿有点多，不同场合用不同的，而且比较娇贵，托运怕摔坏了。”
杨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努力板着脸，点了点头，语气一本正经：“能，我帮你问问节目组，看能不能申请个特殊行李额度，或者让你随身携带。不过，”她话锋一转，“你得先答应参加，我才能去跟节目组谈条件，对吧？”
陈博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杨蜜坦然回视，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又过了十几秒，陈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身体往后一靠，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嘴上却松了口：“那行，我考虑一下。 等逸飞来了，我问问她的意思。她要是想去，我就去。她要是嫌麻烦，那就算了。”
杨蜜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知道，陈博这么说，基本就等于答应了。刘逸飞那边，她早就探过口风，明显是感兴趣的。
“这就对了嘛。”杨蜜拿起那份合同，又推到陈博面前，“合同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或者特殊要求，都可以提。片酬方面，我帮你俩谈了个打包价，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是个相当可观的数字，“税后。另外，所有旅行产生的额外合理开销，节目组报销。怎么样，姐姐我对你们不错吧？”
陈博瞥了一眼那个数字，心里啧了一声。确实不少，顶他写好多首歌了。他伸手拿过合同，随便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晕。
“行，我带回去看看。等逸飞那边定了，再给你答复。”他把合同卷了卷，拿在手里，站起身，“没别的事了吧？没事我回去了，游戏还没打完呢。”
“急什么。”杨蜜也站起来，“来都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叫上逸飞，咱们边吃边聊，顺便把合同里的一些细节跟你们说说。”
陈博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定地方，定好了发我。我先回去躺会儿，吃饭前叫我。”
说完，他摆摆手，拿着那份卷成筒的合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
杨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笑骂一句：“这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总算是搞定了。她拿起手机，给刘逸飞发了条微信：“搞定了，晚上一起吃饭，细聊。”
发送成功。杨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陈博慢吞吞走出大楼、拦出租车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公费旅游？带薪休假？哪有那么好的事。王导的节目虽然不刻意制造冲突，但为了节目效果，一些“小小的”挑战和“有趣的”任务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过这些，等合同签了再说也不迟。
反正，鱼已经咬钩了，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楼下的陈博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钻进了出租车。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卷着的合同，又想了想日本的鱼和泰国可能的海鲜，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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