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传出太子良娣身死的消息后,京城的四道城门的看守就变得格外严厉。
福海的肚子里憋着一口气,他以为那是在皇宫,必不能有人敢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犯了弥天大错!
为了给主子一个交代,他这些日子可是吃不好睡不好,忙着查究竟是哪个宵小!
不仅他在查,就连幕后之人也在查。
“没想到文心竟然也有失手的时候,她武功虽然废了,可她精通摄魂术,没道理连个小丫头都杀不掉。”
“佛堂里只有一具女尸,皇后把那尸体藏得紧,验完尸当天就让人火化敲骨葬了。
她说女尸是沈妱,好歹也是自己的儿媳,为何那么急匆匆的将人焚了?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既然有问题,那我们就放个饵出去。不管活着的是沈妱还是文心,这两个人想要跑出去,就要路引。
我这儿前段时间死了个在京郊养胎的姨娘,她的路引还在,我拿去黑市当个饵,看看鱼儿会不会上钩。”
“好,就这么办!”
过了几日,黑市上的路引果真被人买走。
京城中的百姓办路引需提前半个月,不仅时间长,遇上喜欢刁难人的官差,使银子也得等。
总是有人,喜欢用自己小小的权力,最大可能地去为难别人。
所以寻常百姓轻易不会随便离开自己生活的城镇,就算家中有事,也是男子出门。
因而女子的路引在黑市上很稀少,且因女子并不怎么出门,买的客人也少。
对方爽快地买了路引,很快叫人锁定了目标。
福海也查到了黑市的路引线索,这几日让几个城门的守卫密切关注一个叫陈玉娘的女子,是否出现在城门处。
四月初八这日,连绵了几日的雨终于停了,天气大晴。
城门的检查依旧严格,东宫的守卫也在其中。
来音坐在马车上,一路到西门门口,她才从车上跳下来。
“逊哥!”她对其中一名守卫打招呼。
那守卫穿的是东宫的侍卫服饰,见了她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来音姑娘,你这是要出门吗?”
“是呀,他们是从辽东郡过来的。”来音指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尹海安道。
尹海安将路引拿出来,交给城门卫检查。
他们上次是从东门进来,城门卫这边的记档一个月换一次,来西门这里也是为了搏一丝侥幸。
“辽东郡?这么远过来投奔亲戚的吗?”
“不是不是,他们是来看太子和良娣的。”说着,来音眼圈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城门卫都是一群糙汉子,看到姑娘落泪,都有点儿手足无措。
更何况她提及的还是太子良娣。
“我们几个都是在辽东郡受了良娣恩惠的,原本想给良娣当牛做马偿还恩情。”尹海安一个糙汉子哽咽道,“没想到良娣......”
话不必说尽,众人都懂。
那名被称为逊哥的东宫侍卫拍了拍尹海安的胳膊,能让我们瞧瞧马车里的人吗?
“能能能,不过我家婶子和我家妹子都有孕在身,劳烦军爷们小声些。”
说着,要从怀里掏银子,被人拦住。
“不用不用,你们留着路上使。”
几个糙汉子推了个最憨厚老实的上前,那人掀开马车帘子一角,看到马车里坐着两个妇人,一个年纪约莫四十,一个二十来岁的样子。
快四十那个小腹已经凸起,二十来岁那个面容憔悴,一副快晕过去的模样。
丁模指着沈妱道:“孕期反应大,她听说良娣没了,哭了好几宿,这才这幅模样。军爷见笑了。”
城门卫放下车帘,对同僚们点点头。
几人正要放行,忽地,看见东门放了信号弹。
东宫那名侍卫忙对来音道:“来音姑娘,你快回去,要封城了!”
来音看着动起来要关城门的城门卫,转头对尹海安道:“快走!”
尹海安看了她一眼,拿上路引,上车驾马。
城门卫们挪了挪拒马,让人通行,而后紧闭城门,不许人再外出。
福海得到消息,匆匆赶到东门,只见城门卫扣住了一辆马车,车里的人却拒不下来。
福海甩着拂尘走过去,气势汹汹。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放慢。
那几个扣住马车的城门卫的身形不对劲。
寻常的城门卫都是中矮个头,面容老实,模样周正。
可这几个人,身形能说得上魁梧。
这样的人在军中必是一等一的好手,怎么可能沦落到来当城门卫,这可是个苦差事。
福海暗中使了几个手势,然后走上前去。
“听说抓了个买卖路引的小贼,怎么僵在这儿,不移交官府?”
几个侍卫围着那辆马车,也无人上前。
福海只觉得诡异。
若是寻常情况,这些城门卫早就上前将人揪下来了。
东门的城门卫统领看到福海,如蒙大赦。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一枚金牌递到了福海的面前。
福海见了,蹙起眉头。
景王的令牌,难怪这些人不敢上前。
福海上前,走到马车边敲了敲车厢壁。
“奴才福海,敢问马车内的,是哪位夫人?”
马车内的人沉默了许久,才出声:“海公公,你上来。”
福海听到这声音,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马车里的人是景王家的小郡主,他跳上马车。
小郡主揪着裙子,害怕地缩成一团。
“公公行行好,能不能放我离开?”
福海叹气,为难道:“您可是郡主,怎么能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呢!不带奴仆护卫出门,万一出了事情,这可如何是好!”
小郡主揪着裙子哭了起来。
“我就是想逃个婚......明明话本子里说的挺容易,为什么我就不能成功呢,呜呜呜......”
福海一个头两个大。
他想抓凶手,结果掺和进了人家景王府的家事!
若是小郡主逃婚的丑闻传出去,他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福海跳下马车,对城门卫道:“贵人年幼胡闹,惹得你们惊吓了一场。”
说完拿了锭银子赏给他们,“我会安排人送贵人回府,但今日的事情,决不可泄漏一个字!”
众人连连点头。
福海亲自驾车将人往景王府送,然后他想到了奇怪的地方。
“小郡主打哪儿弄来的路引?”
小郡主一边哭一边道:“我昨儿在吃茶去听说书,有人凑上来问我买不买。
对方说这路引今日到期,让我想走就快点儿走。我实在不想嫁人,就买了。”
福海一边无语小郡主的不谙世事,一边猛地反应过来。
“有人凑上去问你买不买?”
他一拍大腿,坏了,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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