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太子被一封信吓晕,这消息够不归城的将士们乐上一阵子了。
袁侑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看着萧延礼被放到病榻上,由大夫摸脉扎针。
殷平乐一边写药方,一边嫌弃主子给自己添乱。
“情绪过激,气机逆乱,气血上涌这才导致的短暂晕厥。”殷平乐将药方递给伏惑,“殿下怎么了?”
伏惑张了张口,声音哀哀道:“良娣没了......”
殷平乐顿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她眼前也是一片晕眩。
殷平乐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逍遥丸杞菊地黄丸各种小丸子,一股儿塞嘴里。
“我刚刚幻听了,你说什么?”
伏惑捏着纸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良久,殷平乐抽回那张药方,沉着声音道:“我再加几味安神的药。”
一时间,整个屋子仿佛被一团乌云遮掩。
袁侑看够了热闹,关照了句后暗喜地大步离开。
他对属下吩咐道:“盯着太子,若是他想回京,本将军可要帮他一把的。”
他一走,殷平乐关上房门,将京城里的两封信都打开。
看完,殷平乐想,萧延礼先看的皇后的信,没道理想不到沈妱的死可能是谣传这一点,可他的反应怎么还这样的大?
过了一刻钟,萧延礼才醒过来。
“殿下,您感觉如何?”
萧延礼挣扎起身,他很想很想这个时候就回到京城,哪怕是看一眼沈妱,只要确认她平安活着就好。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他不能。
他是大周国的太子,有太多比沈妱重要的事。
沈妱不是他的全部,亦不是他的唯一......
当认知到这一点后,萧延礼死死攥住身下的木板,双目泛着红。
殷平乐看出了萧延礼的不对劲,她戳了戳一旁的伏惑,伏惑在她的示意下,二人缓缓退出门外。
殷平乐将门带上,然后拿了根木棍插在门把手上,将萧延礼锁在了屋内。
伏惑大吃一惊,“你疯啦!”
“我要是不疯,疯的就是殿下了!你没看出来他快失去理智了吗!万一他闹着要回京,是我能拦住他,还是你能拦住他!”
伏惑将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他哑着嗓音问:“良娣真的没了吗?”
殷平乐咬着嘴唇,骂他:“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距离京城有多远!所有的消息都可能是对方为了让我们自乱阵脚,故意透露给我们的陷阱!”
伏惑的脑袋简单,听了殷平乐的话,长吐了一口气。
“哎呀,我就说嘛,良娣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殷平乐却没有他这么乐观。
沈妱身死的消息能传到边关,说明藏在背地里的人对沈妱出手了。
这其中恐怕十分凶险,才能叫那些人以为沈妱死了。
殷平乐咬了咬牙,“我去煎药,你在这里守着。不管殿下做什么,决不能将人放出来。一旦他出来,做什么我们可就拦不住了!”
伏惑张了张口,“可是我的主子是殿下啊,我应该听殿下的话。”
殷平乐气得半死,“好,那你就放任他害死我们所有人好了!”
说完,怒气冲冲地去煎药了。
屋内的萧延礼将他们的对话都纳入耳中,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住上涌的气血。
哪怕他先看到了皇后的信,可当他看到另一张纸上,说沈妱身死的时候,他依旧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失控的情绪像是泄闸的水,轰隆隆地在他的筋脉里横冲直撞。
母后给他这封信,就是告诉他,沈妱无事,让他安稳待在前线。
可他的大脑依旧不受控制地想,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沈妱没了呢?
那他一定也会死的,沈妱是他的生机啊......
他想到自己出征前,沈妱求自己将她带来不归城。
自己拒绝了她,她说:“若我死了,殿下亦是凶手。”
那句话现在像一把利箭,每每回忆,他的心就要受万箭穿心的痛。
分明不是肉体的疼,却比肉体上的痛更叫他无法忍受。
他蜷缩在这张木板床上,浑身的力气都在抵御那来自心口的密密麻麻的痛感。
萧延礼将皇后的信捏在手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她没事,她没事......
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蛊惑他:回去看她一眼,就一眼......
萧延礼知道自己不能离开,他是太子,绝不可以抛下随他来边关的两万将士,私下回京。
他的身后,是两万多背井离乡,带着妻儿期盼回家的将士。
他不能......
那些人,想用这样的消息,让他自乱阵脚。
可是他们错了,沈妱是他的软肋,可他的软肋从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郎。
她能在深宫中活下来,并且成为皇后的心腹,证明她在危险面前的应变能力远超常人。
萧延礼相信皇后,更相信沈妱。
可是,他还是害怕,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害怕。
他该带着她一起来边关的,哪怕被百官弹劾,他也该......
多思无益,那些家伙敢将心思动到沈妱的头上,便是动了他的逆鳞。
殷平乐端着熬好的药回来时,看着伏惑。
“殿下可有什么反应?”
伏惑不解:“殿下一直很安静啊。”
殷平乐瞪了他一眼,“没动静才是最可怕的啊!”
她赶紧将门打开,看到人还在屋内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
可她靠近萧延礼,发现人晕厥了过去,浑身被汗水打湿。
她拧紧眉头,再次给萧延礼把脉。
伏惑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紧张兮兮地盯着殷平乐。
殷平乐放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别光叹气啊,殿下怎么了?”
“情劫伤心,心脉有损,我没办法。”
伏惑着急道:“什么叫你没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叫殿下一瞬间就忘了良娣!”
“不是有那种什么忘情水吗!”
殷平乐:“......”
“有。”殷平乐阴恻恻地看向伏惑,“但是忘情水需要用你这种对感情一无所知的人的心头血和悔过泪做材料。”
伏惑大惊失色,旋即意识到殷平乐在拿他开涮,气得不行。
殷平乐拿起银针给萧延礼施针,又将一碗汤药给人灌下去。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情字当头,她无能为力。
同时,她又觉得那些人在找死。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他们不仅碰了,还想拔掉。
那就要承受龙的怒火和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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