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檀香款润芳膏的火爆程度,完全超出了温叙的预期。
苏婉凝店里每天十罐的限量,刚摆上柜台半个时辰就被抢光。
不少人天不亮就来店里蹲守,还有大户人家的管家专程过来,想包下整月的份额,都被苏婉凝按着温叙的规矩一一回绝。
这款膏子不光城里的吏员、军卒抢着买,不少女眷也格外偏爱。
回头客一波接一波,连带着之前的花香款销量也跟着涨了不少。
江霖霖和夏知予的代购生意更是红火。
每天五个名额全满,根本不够分。
夏知予在幕府里,上到管事家眷,下到同屋吏员,天天追着她问能不能多匀一个名额。
她每天光代购就能稳赚几十文。
攒下来的钱不仅给自己添了厚实的棉鞋棉袍,还能隔三差五给家里买肉买细粮,日子过得宽裕不少。
夏文渊几人也得看她的脸色。
江霖霖在刑房更甚。
不光刑房的同僚找她,连捕房的衙役都托关系排队预定。
每天的名额前一天就被抢光,手里的零花钱越来越多,家里的生活条件也提了上去。
温叙按着这个路子,又琢磨着加一款松木调的淡香男款,跟醇厚的檀香款岔开风格。
夏知予举双手赞成,江霖霖也说刑房不少人就喜欢淡一点的木质香。
几人凑在一起盘算后续的生意,越聊越起劲。
沈兰芝看着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另一边,温伯骁的日子就没这么轻松了。
从发现北狄斥候那天起,整个隘口的戒备就没松过。
全员轮班值守,一刻钟一次的巡查从没断过,暗哨往前挪了一里地,日夜盯着荒原的动静。
可整整七天过去,北狄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别说大队人马,连个斥候的影子都没再出现过。
雪地上除了巡逻兵的脚印,干干净净,半点异常都没有。
这天下午,队正赵虎把各个隘口的小队长都叫到了主营帐,要一起商议后续的防务安排。
营帐里生着炭火盆,却压不住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赵虎先敲了敲桌子。
“今天叫大家来,就两件事。一是隘口的戒备要不要调整,二是城里的民防操练还要不要接着办。大家有什么说什么,不必藏着掖着。”
营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跟着就有人开了口。
开口的是京官派的小队长张茂。
京城调过来的人,身后跟着京里的门路,在一众小队长里向来自视甚高。
他往椅背上一靠。
“要我说,这事没什么好议的。北狄那伙斥候七天前就被咱们发现了,行踪败露,早就吓得滚回荒原深处了,哪还敢再凑过来。咱们这全员在岗连轴转了七天,弟兄们眼都熬红了,再这么绷下去,没等北狄人来,自己先垮了。依我看,戒备直接调回常规状态,轮班也改回原先的规矩,别再搞全员守着这套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城里的民防操练,也该停了。天天拉着百姓在空场里耗时间,都耽误干活,怨声载道的。真要打起来,一群百姓能顶什么用,难不成还指望他们拿锄头跟北狄的骑兵拼?纯纯白费功夫。”
这话刚落,对面草根派的王石头立刻拍了桌子。
他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拼出来的小队长,脸上还有一道跟北狄人拼杀时留下的刀疤,说话嗓门也亮。
“张队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在京里待久了,怕是都不知道北狄人是什么德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装怂藏着,越是没动静,心里憋着的坏水就越多。之前哪次打过来,不是先派斥候探路,然后悄无声息猫个十天半月,等咱们放松了,半夜就摸过来了?”
“前年秋天西哨卡差点被端了,不就是斥候探了一次没动静,大家松了戒备,结果人家绕到后山摸了上来,弟兄们白白折了三个?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
王石头身边的赵老憨也跟着点头。
他也是草根派的,守了快十年边关。
“王队长说的没错。北狄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咱们现在松了,就是给他们递空子。戒备绝对不能撤,最少也得再绷半个月,确定荒原里真没人了再说。还有民防操练,更不能停。真要城防吃紧,百姓能懂点防身的法子,知道往哪跑,怎么躲,也能少死点人,少给咱们添乱。”
营帐里瞬间分成了两派,吵成了一团。
本地军户出身的地头蛇派小队长李根,跟着张茂的话头接了下去。
他在靖朔城守了十几年,家里世代都是军户,跟京官派向来走得近。
“我觉得张队长说的有道理。咱们在这守了十几年,北狄人什么尿性,我们门儿清。这次就是普通的斥候探路,被发现了,短期内肯定不会再来。天天让弟兄们顶着风雪在哨卡上熬着,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时间长了,真遇上事,反而没力气应付。”
另一个地头蛇派的小队长周林,却站在了王石头这边。
“李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正因为守了十几年,才更知道不能松。北狄人今年冬天本来就比往年动静多,这次斥候都摸到离隘口半里地了,哪是普通探路?明显是来踩点的。咱们现在撤了戒备,就是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
两边越吵越凶,从防务安排,慢慢吵到了人身攻击上。
“我看你们就是泥腿子出身,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要死。不就几个斥候吗,至于天天跟惊弓之鸟似的?”
张茂撇着嘴,扫了王石头几人一眼,讥讽道,
“守边关靠的是脑子,不是光靠一身蛮力死守。你们这么熬下去,不等北狄人来,自己先把队伍熬废了。”
王石头当场就火了,猛地站起身,指着张茂的鼻子就怼了回去。
“你说谁是惊弓之鸟?我们这些人,哪个没跟北狄人真刀真枪拼过?你一个从京城来的公子哥,天天坐在营帐里,连北狄人的马刀都没挨过,懂个屁的边防?真要按你说的撤了戒备,北狄人打过来,第一个卷铺盖跑的,铁定是你们这些京里来的官老爷!”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张茂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在这靖朔城,还轮不到你一个泥腿子对我指手画脚!”
“我呸!”
“轮不轮得到,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守不住隘口,你背后有再大的门路,也保不住你的脑袋!”
两边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营帐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帮着张茂拱火的,也有跟着王石头呛声的。
原本好好的议事会,硬生生变成了派系骂战。
赵虎坐在主位上,脑袋突突地。
连着拍了好几下桌子,都压不住这群人的火气。
他对着京官派的人不能硬来,对着本地军户和一起拼杀上来的弟兄,也没法说重话。
一时间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就在这乱哄哄的档口,赵虎看见了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温伯骁。
他像是松了口气,连忙抬手喊了一声。
“都别吵了!安静!”
这一嗓子带着十足的力道,营帐里瞬间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赵虎看向温伯骁,开口问道。
“伯骁,这事你怎么看?你说说你的想法。”
一瞬间,营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伯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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