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轻手轻脚走到院墙边的背阴处。
用水盆接满了空间里引出来的清水,稳稳摆在墙根底下。
夜里的气温低得吓人,用不了几个时辰,这两盆水就能冻成结结实实的冰块。
俩人做完这些,又轻手轻脚溜回了西屋烤火。
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青禾为了照顾沈兰芝,特意将床搬到了内屋,方便随时察看情况。
外屋的空间正好留给了二人。
温叙给俩人各倒了一杯热水,捧着杯子暖手。
“这天气就是方便,制冰都不用费别的劲,往院里一放就成。等冰块冻实了,咱们再凿成小块收进空间里,夏天开饮子店的冰就不愁了。”
夏知予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叹了口气。
“说起这个,我今天在幕府听见消息,往后怕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跟你一起忙活了。”
温叙抬眼看她,疑惑道:
“怎么了?幕府那边出什么新规矩了?”
“幕府本来就归着军营管,这次北狄斥候摸过来,上面直接下了令,我们这些文职的也不能闲着。”
夏知予放下杯子。
“不过没给我们安排民防操练学防身术,是让我们跟着学传递情报、整理军情密报,连我们这些流放服役的也得跟着学,一天都不能缺。”
温叙皱了皱眉。
“那会不会很累?会不会让你们接触什么危险的事?”
“累肯定累,得天天耗在幕府里,下值的时间肯定要往后拖。”
夏知予笑了笑。
“危险倒不至于,就是让我们学着整理和传递消息,真遇上事,我们这些人也顶不上前线。就是往后熬药膏、弄饮子店的事,我能搭把手的时间就少了。”
温叙摆摆手。
“这都不算事,你先顾好幕府的活,别出岔子。药膏这边有张婶和青禾搭把手,忙得过来。你学这些也不是坏事,真遇上事,咱们也能多些应对的法子。”
夏知予点点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就是不知道这北狄到底想干什么,好好的安稳日子,非要闹出这些动静来。”
温叙也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
“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先把手里的事做好,冰存够,药膏的生意稳住,手里有钱有粮,遇上什么事都不慌。”
俩人时不时往院门口的方向瞥一眼,等着墙根的水冻成冰。
......
......
翌日清晨,温叙起来把熬好的药倒在碗里,等沈兰芝醒了喝。
此时的沈兰芝脸色看着比昨天好了不少。
喝完药听见外头里正敲锣喊人去城南操练,换了厚实的棉袍准备出门。
青禾早就把厚围巾和暖手的汤婆子备好了,塞到沈兰芝手里,又往温叙手里塞了个小的。
三人带着石勇顺着居民区的路往城南走。
路上全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百姓,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大多都在担心地议论这次操练的缘由。
温叙扶着沈兰芝的胳膊,一路走一路跟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到了城南空场,地上的积雪早就被扫干净了。
空场中间搭了个简易的木台,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按里正分的片区站着,闹哄哄的。
温叙扶着沈兰芝,找了个位置站好,青禾和石勇紧紧跟在旁边。
刚站稳,沈兰芝就抬眼往木台上看。
“也不知道是哪个军里的汉子来教,会不会太严厉。”
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穿着军袍的年轻汉子大步走上台,身形挺拔,眉眼周正。
不是温然是谁。
温叙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兰芝也愣了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笑,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台上的温然也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她们,脸上露出笑意,跟旁边的人交代了两句,快步从台上走了下来。
“娘,阿叙,你们来了。”
温然走到她们跟前,伸手扶了沈兰芝一把。
沈兰芝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看他穿得厚实,身上也没伤,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怎么是你过来带队?我还以为你要在隘口值守呢。”
“队里分的,我和大哥都抽出来了。”
温然挠了挠头,“我在这儿管城南的民户操练,大哥去府衙那边,教官吏和家眷防身术,不用在隘口顶着风雪守着了,安全得很。”
沈兰芝连忙追问:“那这操练,得练多久啊?”
温然想了想,说,“上面传的话,起码得五六天吧,后续要不要接着练,还得等消息。”
这话一出,沈兰芝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之前总担心他们在隘口遇上危险,觉都睡不踏实。
现在知道两个儿子至少这五六天都不用守在前线,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好,好,安全就好,你在这儿好好教,别毛手毛脚的。”
温然笑着答应。
这时候周围来的人越来越多,闹哄哄的。
负责这片的里正快步走了过来,温然迎上去问,
“李里正,咱们这片的人都到齐了?”
李里正踮着脚往人群里扫了一圈,皱着眉数了数,说,
“还差一家没来,你先带着人排队伍吧,别耽误了时辰,我去路口催一催。”
温然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了木台。
他清了清嗓子,喊了声:
“安静。”
原本闹哄哄的空场慢慢静了下来。
他把操练的规矩说了一遍,让大家按男女分成数列,前后左右拉开半步的距离,别挤在一起。
等队伍排整齐了,他从最基础的扎马步教起。
他先在台上做了一遍示范,然后开始讲解:
“这个姿势看着简单,练好了下盘稳,遇上事不会轻易被人推倒,也能攒着力气跑。”
他一边说,一边走下台,挨个纠正大家的姿势。
看见年纪稍大的或者身子弱的,就让他们不用蹲太低,能稳住就行。
就这么练了小半个时辰。
温然又教了最基础的格挡动作,还有被人抓住手腕的时候,怎么顺着劲挣脱开。
他找了旁边的兵卒配合着做示范,一遍一遍慢动作演示。
他怕大家记不住,每教一个动作,就下台走两圈。
看见谁做得不对,就上手帮着掰正姿势。
原本跳脱的性格,在正事上却格外靠谱。
练到一半,路口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李里正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温然停下动作,抬眼往那边看。
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人走在前面,看着文质彬彬的,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各色衣裙的女人。
正是许久未见的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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