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聚贤楼的豪华包间里，王飞宇正搂着两个陪酒小妹，喝着洋酒。
国土局王局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王公子！好消息啊！县里松口了！”
王局长在电话那头谄媚地说，“张书记和陈县长妥协了，红星化肥厂那块地，重新启动拍卖程序。就在下周二！”
“哈哈哈哈！”
王飞宇得意地大笑起来，一把将陪酒小妹推开。
“算他们识相！在省城的大腿面前，几个县城的土鳖还想翻起什么浪来？”
挂了电话，王飞宇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下来。
地是抢回来了。但他现在面临一个致命的问题。
钱。
红星化肥厂一百二十亩地，起拍价至少两千万，算上保证金，他手里现在必须得拿出五百万的现款。
但他城建集团的账上，连五十万都凑不出来。省里的银行早就把他的授信给停了。
“赵辉！”王飞宇喊了一声。
门外，赵辉推门进来：“王总，您吩咐。”
“去打听一下，归安县哪家银行现在放款最快？我要做一笔三千万的短期过桥贷款，拿我们在省城的那个烂尾楼做抵押。”
赵辉想了想：“王总，归安县现在放款最快的，就是市工行。听说他们信贷部那个新上任的副主任，叫李若若。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海归，急于做业绩。前两天刚收回来一笔两千万的烂账，手里正好有额度。”
“海归？”
王飞宇笑了。
“这种书呆子最好忽悠。给她点甜头，把我们省城那套包装好的资产评估报告拿给她看。告诉她，这笔贷款做成，好处少不了她的。”
“明白，王总。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
市工行，信贷部副主任办公室。
李若若穿着一身职业装，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对面趾高气昂的王飞宇和赵辉。
她的手机就放在抽屉里，微信界面停留在姜临发来的一条信息上：
“王飞宇会上门借钱。按照他的要求办，但要让他用省城城建集团的全部股权做连带责任担保。放款时间，卡在拍卖会开始的前一分钟。”
李若若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王总，您的贷款申请我看了。三千万的短期过桥，用省城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做抵押。”
李若若翻着那些厚厚的、明显是伪造的评估报告，心里冷笑。这种垃圾资产，要是放在以前，她可能真就被忽悠了。但在见识了姜临的手段后，她现在看王飞宇，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李主任，这项目绝对优质。”王飞宇大剌剌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而且我大伯是省里的领导，这笔款子借出来，不到一个月我就能还上。你们工行白赚一笔利息。”
“王总的实力我当然清楚。”
李若若微笑着，“不过，三千万的额度毕竟不小。为了符合我们行里的风控流程，除了资产抵押，我需要王总您的城建开发集团出具一份全资股权的连带责任担保书。只要有了这个，我马上走绿色通道，下周一，拍卖会前一天，准时放款。”
王飞宇眉头微皱。股权连带担保？
他的城建集团虽然是个负债三十亿的空壳，但这事儿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表面上，它依然是个估值十几个亿的庞然大物。
拿股权做担保，风险是有的。但为了拿到地，再用这块地去套取更大的贷款填窟窿，他必须冒这个险。
“没问题！”
王飞宇咬了咬牙，“李主任痛快，我王飞宇也不含糊。担保书下午我就让人送过来！”
看着王飞宇和赵辉离去的背影，李若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姜临发了一条信息：
“鱼已咬钩。连带担保书下午到位。”
……
听风茶舍二楼。
姜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老板，什么事这么高兴？”苏瑾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针织衫，正坐在姜临对面帮他核对离岸公司的账目。
姜临把手机放下。
“一头自以为是的蠢猪，把自己剥洗干净了往砧板上跳。”
姜临看向苏瑾。
“开曼那边的账户，现在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刚完成架构搭建，目前可动用的合法洗白的现金，有一千五百万。”苏瑾回答。
“好。把这一千五百万准备好。下周二，我们去买地。”
苏瑾一愣。
“买地？红星化肥厂那块地，不是已经用两千万的债务抵消，装进瑞盈投资的壳里了吗？”
“对啊。”
姜临笑了。
“地是我们的。但县里为了给省里领导面子，要求走个二次拍卖的过场。”
“既然是拍卖，我们作为外资企业，当然要合法合规地去举牌。”
“不仅要举，而且要让王飞宇觉得，他赢了。”
姜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他要的，不仅仅是把王飞宇赶出归安县。
他要让王飞宇，在这个县城里，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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