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说笔录。
每个女人都听懂了。
柳如烟听懂了。所以她的笑容更甜了,手臂又紧了两分。
洛璃也听懂了。所以她终于抬了一下眼皮,用那双被十二年黑暗淬炼过的冰灰色眸子,扫了楚清寒一眼。
那一眼没有攻击性。
但楚清寒无端觉得自己被一头大型猫科动物盯上了。不是要吃她,而是在评估她够不够格站在这张桌子旁边。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映雪在旁边端着杯残存的果汁,默默喝了一口。
她是最早跟陈凡的那一批人。这种场面——说实话,习惯了。
当初在东海的时候,苏晚晴和林菲菲第一次碰面,气氛也差不多是这个味儿。
区别在于那次是两个人,这次是个。
了不起,凡哥,你在“作死”这条路上永远在突破自己的极限。
陈凡坐在修罗场的正中央,非常冷静地评估了一下局势。
左边柳如烟挂在他胳膊上,体温偏高,玄女媚骨的被动效果让他的皮肤有点发痒。
右边洛璃虽然没动,但那根插在桌面里的筷子指向大约四十五度角——恰好对着柳如烟方向。
对面楚清寒的手已经从大腿外侧的枪套上移开了,改成揣在裤兜里——因为她意识到在这种场合拍枪太蠢,但又确实需要找个地方放手。
三个方向,三种压力。
加上角落里安静喝果汁的江映雪偶尔飘来的、带有“你自己作的自己兜着”意味的目光——
四个方向。
陈凡做出了一个非常理智的决定。
他站了起来,温柔但坚决地掰开了柳如烟的手指,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跟洛璃先回山庄,我去做完笔录就回来。”
柳如烟:“可是——”
“乖。”
一个字。
柳如烟的嘴张开又闭上,最终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哼,松了手。
洛璃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甚至没站起来。只是在陈凡转身的时候,她的目光从陈凡后背上掠过,停了不到半秒。
方向是楚清寒。
意思是:看好他,别弄丢了。
或者是:你不够格,我暂时借你。
两种解读都成立。
楚清寒选择不去深想。
军用越野车的后车门被楚清寒一把拉开,陈凡弯腰钻进去,屁股刚沾到座椅皮面,楚清寒就跟着挤了进来。
不是坐副驾。
是后座。
跟他同一排。
驾驶座上的特战队员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非常默契地按下了中控锁,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音隔板。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沉闷。
车子启动了。
楚清寒没有系安全带。
因为她的手此刻正攥着陈凡的衣领。
准确地说,是揪。
揪着他那件今晚被毒雾熏过、被气浪掀过、被柳如烟蹭上了口红印的西装领口,把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拽。
她的脸离他大概五厘米。
军靴、硝烟、还有一股淡得几乎捕捉不到的竹叶青洗发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冲进陈凡鼻子里。
五厘米。
再近一点就可以申请结婚证了。
楚清寒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东海那边六个,六个还没捂热乎。你来省城,加了柳如烟一个,洛璃一个——”
陈凡张了张嘴。
“我问你——”楚清寒把他又往前拽了两厘米,鼻尖差点怼上鼻尖,“你到底是来省城打架的,还是来选妃的?”
车窗玻璃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不是水雾。
是冰。
霜花从车窗的左下角开始蔓延,速度很快,像延时摄影里的结晶生长过程——细密的冰纹沿玻璃表面扩散,十秒之内覆盖了整扇车窗,又从车窗跳到了车顶内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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