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的四肢僵住了。
不是被定身,是被“读取”了。混沌领域接触到它的那一刻,就把它整个存在的构成方式解析了一遍,然后得出结论:哦,原来你是血海能量拼的。
那你的底层代码归我管了。
魔神的身体从脚趾开始变灰。像旧照片褪色那样,鲜红的血肉一寸一寸失去色彩,失去质感,失去存在的理由。两秒不到,一具能跟巅峰宗师掰手腕的力量型魔神——散了。无声无息,化作灰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壮汉举着拳头,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维持了整整三秒没动。
他打了六十年的架,从后天打到巅峰宗师,从东北打到昆仑山,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杀法——没有暴力,没有碰撞,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就是没了。
你存在,然后你不存在了。
老子六十年练出来的绝学,还不如这小子坐那儿运个功?
断水流那边更离谱。速度型魔神正以十二倍音速绕着他做折返跑,他全神贯注找杀机,灰色领域一到——跑着跑着没了。连个减速过程都没有,上一帧还在他刀尖三寸处,下一帧就是一团灰烬。
断水流收刀入鞘的手抖了一下。
他不习惯。这世界上居然有一种力量能让他手里的刀变成摆设。
盲婆那边最安静。诡异型魔神被灰色领域触及后挣扎了零点五秒——比另外两具多出来的零点五秒不是因为它更强,而是因为它本能地试图吸收领域能量来反哺自身。
然后它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混沌领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能量类型。它没法被吸收,就像你没法用嘴喝下一个概念。
盲婆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嘴角挤出一个苍老的微笑。
“后生可畏。”
她活了九十二年,这四个字说过不超过三次。
陈凡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瞳孔里多了一圈极淡的灰色光环。不刺目,不张扬,甚至有点像老花眼。但被这双眼睛盯住的任何东西,都会产生一种“我正在被翻阅”的不安感。
他站起来。
没什么仪式感,就是正常地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腰椎响了两声。打坐太久了,腿有点麻。
但这个平平无奇的起身动作,在三位宗师眼里——
铁塔壮汉的符文全部熄灭了。不是主动关闭,是被混沌领域的气场压制到自动休眠。
断水流退了半步。第二次了。
盲婆握拐杖的手换了个姿势——从拄拐变成了握剑的方式。纯粹的本能反应,面对同级别威胁时的下意识备战。
宗师。
货真价实的。
陈凡没空理会三位老前辈的震惊。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头顶那片倒悬的血海还在翻涌,但翻涌的方式变了。原本是整片血海朝巨茧方向汇聚,现在——有一部分开始违背原有的流向,缓慢地、但不可阻挡地向陈凡的掌心偏转。
就像一条河,被人在中游修了一座水坝,强行分了个岔。
大执事的血祭把自己的躯体和阵法权限一起喂给了蛊母,但他忘了一件事——或者说他压根没想到会出这种事——陈凡的混沌领域本身就具备“改写规则”的能力。在领域范围内,所有能量的运行逻辑都得听陈凡的。
包括这座阵法里的血海。
陈凡没分走多少。大概五分之一。再多他也兜不住,刚突破的宗师丹田就这么大,先吃七分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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