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搅在一起——是一种有序的、有层次的、像拧麻花一样的螺旋式缠绕。
金色精血入眉心的那一刻,陈凡脑子里所有的疼痛信号集体罢工了。
不是消失——是被覆盖。就像你正在被一万只蚂蚁同时啃咬,突然有人往你身上泼了一桶冰水。蚂蚁还在,但你的注意力已经被新刺激劫持了。
太上道源。
这四个字在识海里自动弹出来,像系统给的考试答案。
陈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股力量。如果混沌真气是一群饿疯了的食人鱼,血魔能量是被扔进缸里的活羊,那太上道源就是——水族馆管理员。
它不参与撕咬,不帮谁打谁。它只是站在旁边拿着一块小白板,上面写着:排队。一个一个来。
混沌真气听话了。
不是服软,是本能层面的认祖归宗。黑金色的真气接触到那抹金光,跟被点了穴似的,从群魔乱舞切换成列队行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吞噬血魔能量。
效率飙了。
之前是暴食——塞多少吐多少,消化系统全线崩盘。
现在是精加工流水线——进料、分拣、压缩、入库,四道工序一气呵成。每一丝血魔能量被吞下后,杂质剥离,精华沉入丹田,与混沌真气融合。
经脉里那种要爆裂的胀痛减退了三成。
然后是五成。
然后是七成。
陈凡长出一口气——气里带血沫,暖乎乎的,但起码不是喷射性的了。
“你他娘的还能喘气?!”
大执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已经变了味。之前那种看猴戏的优越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赌徒发现庄家在偷牌时的暴怒。
陈凡没搭理他。
他正忙着。
因为太上道源带来的不只是能量调和——还有一条精神链接。
比之前那次粗糙的喊话链接完全不同。这次像是有人把两台电脑的硬盘直接焊在了一起,数据双向奔赴,带宽拉满,延迟为零。
女子的记忆涌进来了。
碎片式的。无序的。但每一帧都清晰得像4K超高清。
——她八岁那年站在山门前,穿着一件洗褪色的青布裙,头顶是写着“太虚观”三个字的牌匾。师父蹲下来摸她的头,说:小鹤,你天赋太好了,好到让师父害怕。
——她十四岁破入先天,成为太虚观三百年来最年轻的先天武者。掌门在祖师堂宣布她为下任继承人时,所有师兄师姐的目光里有敬畏,有嫉妒,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十七岁那年的雨夜。
陈凡看到了火。
漫山遍野的火。太虚观的殿堂在燃烧,竹林在燃烧,她认识的每一张脸都倒在血泊里。穿着黑袍的人影在火光中穿梭,手臂上刺着蛇身蝠翼的图腾。
“太上道体已经确认,杀光其余所有人。”
一个声音这样说。
很平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跑了。赤着脚,从山后的悬崖跳下去,摔断了三根肋骨和左腿胫骨。爬了七天七夜,被人抓住。
——然后是十二年。
水晶囚笼。符文锁链。日复一日的抽取。
十二年里没有人跟她说过一句话。
连恨她的人都懒得开口。她就是一块电池,一头奶牛,一株被插满管子的灵芝。
有用的时候抽一抽,没用的时候晾着。
陈凡的拳头攥紧了。
指甲嵌进肉里,混沌罡气护体的掌心居然被他自己掐出了血印。
不是愤怒。愤怒太轻了。
是一种很原始的、来自骨髓深处的东西——跟他当初被李振东废掉双手时的感觉很像,又不完全一样。那时候是自己的痛。现在是替别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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