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坐了下来。
一句话没说。
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皮囊。
我娘已经哭不出来了。
沈长渊扶着装回去的下巴,眼睛里全是空。
只有裴子衡还跪着,嘴里开始胡乱求饶:
"将军!我真的是被她蒙骗的!她说她是将军的义女,我才——"
"才什么?"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
"才觉得她比我值钱?才觉得讨好她比娶我更有前途?"
他张了张嘴。
"裴子衡,你记住。不是她骗了你。"
"是你自己贱。"
他跪在地上,身子像被人从脊梁骨里抽了一根筋——再也直不起来了。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来人,把柳莺莺押下去。把裴子衡也押下去。把钱贵也带走。"
"明日一早送京兆府。该认罪的认罪,该画押的画押。"
"将军府的事,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
没人吭声。
我娘哆哆嗦嗦想张嘴。
我看了她一眼。
她把话咽了回去。
我爹坐在太师椅上,像一尊已经塌了的泥像。
沈长渊扶着下巴站在角落里,眼神躲着我——不敢看。
"沈长渊。"
他一激灵。
"你的禁军副统领是我拿命换来的。你拿着我的功劳享了三年的福,转头替一个骗子欺负我亲妹妹。"
"我不摘你的官帽——那是我自己挣的,不是给你的。"
"但你给我记住。你欠我的。你欠映雪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嘴唇抖了一下,点了点头。
下巴还没长好,说话跟含着棉花似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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