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自然知晓当年三皇子在中山封地遭敌人算计,身中剧毒重伤,是被一位神秘少女救了他。
这些年,三皇子从未放弃寻找那位小少女,早已将她视为藏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这份执念,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今听闻三皇子寻到了她,秦砚心中亦十分欣喜。
以为他终于能了却多年心愿,将心爱的女子护在身边,弥补当年的遗憾。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身在何处,”
秦砚连忙补充道,语气坚定而恭敬,“只要殿下想要,属下便是拼尽全力,也定会想办法将她带到您身边。”
“即便她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属下也能为她安排妥当,让她风风光光留在您身边,日后您登上帝位,再赐封她个什么身份,尊享荣华富贵。”
三皇子听着秦砚的话,脸上却没有丝毫欣喜,反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不甘,看得秦砚心中一紧,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却见三皇子缓缓摇头,语气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无力:“她在……宫中。”
“宫中?”
秦砚心中又是一怔,脸上的欣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疑惑,“殿下,她怎会在宫中?莫非是宫中的宫女,或是哪位嫔妃的侍女?”
他认真思考道:“若是如此,属下也能疏通宫中关系,买通管事内侍与宫女,将她悄悄接出,送到您身边,绝不会让她在宫中受委屈,也绝不会被太子那边察觉。”
在秦砚看来,即便那位被三皇子放在心尖的姑娘只是宫中最卑微的宫女,只要三皇子想要,他总有办法将人带出。
三皇子如今在中山封地势力雄厚,暗中培养的人手遍布京城,宫中亦有他安插的眼线。
想要在宫中带走一个宫女,并非难事。
他说着便要躬身行礼,准备即刻安排人手,联络宫中眼线。
“不必了。”
三皇子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疲惫与决绝,瞬间打断了秦砚的动作。
秦砚停下脚步,抬眸望向三皇子。
只见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双眼时,眼底的迷茫与不甘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野心。
“她不是宫女,也不是侍女。”三皇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每一个字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无尽的执念与决绝,一字一句砸在秦砚心上:“秦砚,你永远不会想到,她是谁。”
秦砚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他望着三皇子复杂的神色,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小心翼翼追问道:“殿下,她到底是谁?莫非是哪位嫔妃?或是宫中的某位贵人?若是如此,属下也能想办法劝说她归顺于您,即便只是暗中相助,也能为我们的大计添一份力。”
三皇子没有即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皇宫方向,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要将那宫墙内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寒风依旧猎猎作响,吹得他的锦袍翻飞,也吹得他的声音愈发沙哑,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决绝:“她是太子妃,是当今太子那位圣旨赐婚的妻。”
“什么?!”
秦砚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震惊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瞳孔骤缩,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太子妃?
那位救了殿下的少女,竟然是太子妃?
这怎么可能?
怎会有这般巧合之事?
秦砚跟随三皇子多年,深知他对那位救命恩人的执念。
亦深知他这些年为了寻找那位少女,付出了多少心血。
更深知三皇子对段泱,有着多大的敌意与不甘。
如今,三皇子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和心头白月光,竟成了太子的妻、当朝的太子妃。
这对三皇子而言,无疑是双重打击,是最残忍的折磨。
秦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三皇子,想要为他出谋划策,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与惋惜,语气低沉地说道:“那……,殿下,太子妃身份尊贵,乃是太子正妻,且属下听闻太子与太子妃素来情深意笃……”
“我们若是贸然出手,不仅无法将她带到您身边,反而会打草惊蛇、暴露势力,给太子可乘之机,对我们的夺储大计极为不利。”
微微一顿,他最终沉吟道:“不如,就留个念想,也好全了当年的恩情。”
秦砚说这番话,亦是实属无奈。
他自然知晓三皇子心中定然不甘,可眼下局势,他们根本无多余的心力将那位太子妃从东宫太子未来新君那边带走。
与其冒冒失失出手,毁了多年筹谋。
不如暂且隐忍,留个念想,专心筹备夺储之事,等日后登上帝位再作打算。
三皇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皇宫方向,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
秦砚以为他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三皇子的心中,早已埋下了更疯狂的执念。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
中山郡的荒山野岭,她浑身沾泥,却依旧奋力将他拖至安全之地。
医馆的窗前,她冷静地为他擦拭伤口,眼神清澈而纯真。
温大夫的药房里,她与温大夫闲谈药理,语气亲昵,眉眼弯弯。
那些温暖的瞬间,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亦是他多年来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寻了她三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会轻易放手?
他还记得,温大夫曾说过,她性情纯良,却也带着几分倔强,若是认定一件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在他眼里,她那点倔强、那点拳脚功夫,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若是真要将她留在身边,不过是举手之劳。
“殿下,风大,我们还是先回驿站吧!”
秦砚见他久久不语,心中又泛起一丝不安,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有什么事,我们回了驿站,再慢慢商议。”
三皇子缓缓回过神来,眼底的情绪渐渐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峻。
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未散的执念与野心。
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转身登上了马车。
秦砚连忙紧随其后,吩咐车夫驾车,朝着他们在王城的驿站驶去。
……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轱辘声,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马车之内,三皇子闭目养神。
可脑海中,却依旧浮现着谢绵绵的眉眼,浮现着当年在中山郡的那些温暖时光。
他心中的执念,愈发浓烈。
他暗暗思忖,谢绵绵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寻了三年的白月光。
无论她如今是谁的妻、身份何等尊贵,他都要将她夺回来。
段泱能给她的,他能给得更多。
段泱能护她的,他能护得更周全。
太子妃又如何?
未来皇后又如何?
只要他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只要他能掌控整个王朝,她依然可以做皇后。
只是,从段泱的皇后变成了他的皇后罢了。
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他不信这个邪,偏偏就要两个都得!
这江山他要,美人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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