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笑眯眯，“顾施主俨然一股清流，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还能跟陈施主成为合作伙伴。”
陈先生翻了个白眼，“大师，你们佛祖应该不让你们佛门弟子干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吧？你这都马上去找佛祖了，就不要犯这样的错误了。”
顾茹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陈先生，又瞪了他一眼。
接着马上又转过脸来，笑盈盈地看着老和尚。
“大师，您别跟他一般计较。他这人就是这样，嘴巴毒，但人是好的。”
老和尚也微微一笑，说：“顾施主，你们这次来所为何事呀？”
“大师，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港城如今局势混乱，黑帮横行，我们做正经生意，却被人盯上。
身边缺可靠的人手，想请大师帮忙引荐些身手好、靠得住的人，护我们周全。”
顾茹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其实是不抱希望的。
毕竟眼前这老和尚看着弱不禁风，实在想不出能从哪里找来能镇得住帮派的帮手。
老和尚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垂着眼，捻着那串发黑的木珠，一颗一颗地拨，慢得像时间凝固了。
檀香从香炉里袅袅升起，在灰暗的光线里绕了几个弯，散开了。
殿外的秋风把枯叶吹得沙沙响，偶尔一片翻过门槛，落在青砖地上，打着转，像走错了地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陈先生蹲在旁边，两条腿撑不住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仰头看着老和尚那张皱巴巴的脸，等得不耐烦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顾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闭上嘴，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在指间转来转去，百无聊赖。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陈先生终究还是没忍住。
“老和尚，你不是等着我上门来找你帮忙吗？怎么又一副好像刚刚知道的样子，要想那么久。”
老和尚应该是被陈先生这话噎了一下，手里的木珠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
他抬起眼皮，看了陈先生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
“陈施主，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急。贫僧不是在想要不要帮你，是在想，谁合适。”
陈先生“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枯叶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说。反正我们也不急。”
他说不急，屁股却在地上蹭了蹭，换了个姿势，两条腿盘起来，跟老和尚面对面坐着。
像两个对弈的人，一个在等，一个在想。
顾茹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和陈先生相处了一年多，对他也是越来越了解了。
此时的他，可不是成熟稳重的陈总。
俨然是几十年前那个让人头疼的林家小少爷。
有时候看着他孩子气的一面，顾茹都有些想象不出来，他和小雅相见的时候，会怎么相处。
老和尚似乎懒得计较他的失礼。
也有可能是老和尚也习惯了他这副样子。
也是，老和尚这个人，活到这个岁数，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人没遇到过？
陈先生这点嘴皮子功夫，在他面前，跟小孩子闹脾气差不多。
殿外的风大了一些，把香炉里的烟吹得歪歪斜斜，檀香的味道散了一地。
一片枯叶翻过门槛，落在陈先生膝盖上，他拿起来，又扔了。
老和尚终于开口了。
“顾施主，你说港城乱，黑帮横行，缺可靠的人手。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帮手？”
顾茹想了想，说：“身手好，靠得住，不怕事，不惹事。能打，但不乱打。能挡，但不乱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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