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明亮的话,萧衡宴眸色骤然一沉,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陆朝辞,眼底掠过一丝考量,并未立刻应允。
他扫过破败的村庄和老汉身上的麻木神情,开口道:“老人家,您可知这群匪贼平日劫掠,可有什么规律?”
老人闻言,抬起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脸色闪过一丝希冀,小心翼翼道:
“回贵人,他们一般每隔十日会下山搜刮周遭村落,或者来了大的商队会下山。”
萧衡宴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掌心,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明亮见主子并未如以前一般,同意他们去剿匪。正欲开口继续争取,被一旁的明微拉住胳膊,道:
“稍安勿躁,主子自有分寸,你且听吩咐便是。”
明亮被明微一拉,也从热血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站定不再说话。
陆朝辞心中也是一沉。
这一路行来,他们为了不引人注意,大多选择僻静之地歇息,从没想过,素有牡丹之城美誉的洛阳城外,竟然会匪患猖獗,百姓们过得如此民不聊生。
她强压下心中的沉闷,轻声问道:“既然匪患如此猖獗,洛阳城的官府就不管吗?他们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被残害?”
老人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与麻木,苦涩道:
“官贼沆瀣一气,他们哪会管我们百姓的死活啊!官府收了匪贼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忍气吞声,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他看明亮没再说要去杀匪,神情更加暗淡,挥了挥手:
“不说了,可能是我们的命吧。贵人们,要落脚的话,前面有一处宅院,是村里之前富户的。”
“可惜啊,男人被匪贼杀了,女眷被抢上山,屋子就一直空着,你们要是不嫌弃破败,就去那里歇息吧。”
话音落,老人便转身,蹒跚地在前面引路。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便停在一家农家小院前。
这宅院确实能看出曾经的富贵,是一处三合院,有三间正房、五间厢房,还有一间宽敞的大堂屋,只是长久无人居住,早已破败不堪。
明微见状,立刻指挥随从们打扫起来,没过多久,屋子便渐渐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萧衡宴看向老人,温和道:“不知村长您贵姓?”
老人连忙摆了摆手,神色局促:“不敢当,不敢当,贵人您太客气了,您叫我刘老汉就好。”
说罢,他的目光又落回院中,眼神里满是怀念与伤感。
萧衡宴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刘村长,您与这宅院的原主可是熟悉?他们是否还有亲眷在世?我们住了他们的房子,岂能白住,总得表示一番才是。”
刘村长闻言,默不作声地走到门槛前,缓缓坐了下来。
良久,刘村长才闷声说道:
“贵人不必破费,您方才给的银子已经够了,这房屋原主是我大哥的。他从小脑子就活络,不到十岁就去洛阳城里打拼,受了主家的赏识,当了个小掌柜,娶了城里姑娘,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后来儿子长大了,便将城里的家业给了儿子,自个回老家盖了这房子。”
“可就那么倒霉,两年半前,我侄儿两口子回村,本来是要接哥嫂去城里的,哪知半路遇上了那群匪贼。侄媳妇被强抢上山,侄儿和哥嫂都被活活打死了……”
说完,刘村长才颤颤巍巍站起来:“老汉我就不打扰贵人您休息了,我就住在隔壁,若是有什么需要,您喊一声我就过来。”
他便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银子,脚步顿住,转过头,看向萧衡宴,脸上满是犹豫,欲言又止。
萧衡宴见状,开口问道:“刘村长,可是还有什么事要叮嘱我们?”
刘村长咬了咬牙,开口:“贵人,我看你们人多势众,气度不凡,想必是有本事的人,但那群贼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你们暂且歇息一晚,就尽快离开吧,别在此地过多停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今大雪封山,山路难行,那群贼人在山上不方便出行。若是平日里,你们恐怕走不到村里就遇到了他们。”
萧衡宴与陆朝辞一同目送刘村长蹒跚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两人站在屋檐下,萧衡宴看向陆朝辞,语气带着征询:
“朝朝,前面便是洛阳,但此处百姓受苦,我欲除之而后快,可能要晚几日去见表妹,你怪我吗?”
陆朝抬眸看向他,浅笑道:“王爷为民除害,行的是大义之事,我怎么会怪你呢。”
萧衡宴心中一暖,轻声道:“你放心,我定会尽快处理完这里的事,不让你久等。”
陆朝辞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关切:“不急,我只希望王爷以安全为重,切勿鲁莽行事。”
两人说着并肩走到堂屋内。
明微迎了上来,道:“主子,王妃,房间已经收拾好。”
萧衡宴目光扫过这座破败却还算宽敞的三合院,沉声道:
“能收拾出来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住人。这间堂屋也收拾出来,铺上通铺,务必上所有人都能有个避风休息的地方,让大伙都好生歇息。”
他顿了下,继续:“我们在这里多住上几日,明日让匡管事,带些食物去村中打探消息。”
明微和明亮听到他这么安排。对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知道主子是打断对龙虎山上的匪贼动手了。
“是,属下明白!”两人齐声应道,随即转身,利落去安排人手。
萧衡宴并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转头看向陆朝辞,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温声道:
“朝朝,你先回房休息。我去外祖父那里说几句话。”
陆朝辞知晓他必定是要与镇国王商议剿匪之事,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便转身往收拾好的房间走去。
看着陆朝辞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萧衡宴才转身,快步走到镇国王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屋内传来镇国王的声音。
萧衡宴推门而入,只见镇国王并未休息,而是坐在桌边,显然是在等他。
看着他进来,镇国王开门见山:“王爷,对那群匪贼,你打算怎么办?”
萧衡宴走道他对面坐下,平静的神色中带着一股肃杀:
“既然遇到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这群匪贼残害百姓,勾结官府,放任下去,必成大患。”
镇国王闻言,赞赏地捋了捋胡须,道:
“不错,你将来要为政一方,当以百姓为先。你三位舅舅虽在诏狱多年,但一身武艺并未荒废,除匪之事,你随时安排他们,他们必定全力相助。”
“多谢外祖父。”萧衡宴起身拱手道谢,随后便与镇国王细细商议起剿匪的具体事宜,待商议妥当,才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