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
孟菱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陆总，小苒已经走了。”
陆聿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孟菱上一条“小苒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到现在，才过去了两个小时。
准确来说，是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他盯着那个时间，嘴角勾了一下。
太讽刺了。
才等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离开了。他以为她能多有耐心，原来也不过如此。
“咚咚咚。”
文森特推门进来。
“老板，任小姐刚给我发了消息，说她有事先离开了。”文森特的语气很小心，“先前我按照您的吩咐挂断了她的电话，她后面没再打过来。”
陆聿时转过身，把手机扔到桌上，语气讽刺：“一小时四十八分钟。”
文森特愣了一下。
“等了还不到两个小时，就离开了。”陆聿时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敲了敲桌面，“Vincent，你看到没，这就是她的诚意。”
文森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想，明明是你自己不待见人家，人家有事走了，你又在这里遗憾。
“她冒充我的救命恩人，整整骗了我五年。五年，还不配让她等满两个小时吗？”陆聿时的声音冷得像冰。
文森特愣住了。
他第一次听到“冒充救命恩人”这几个字。
他跟随陆聿时很多年，当年的车祸发生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就是他。
所以他也是最早接触任小苒的人，但从来不知道她是冒充的。
文森特的脸色变了几变，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愤怒。
“老板，您是说……当年救您的人，不是她？”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是孟菱。”陆聿时说，“任小苒只是碰巧在医院，拿了孟菱的一万块钱，替她看着我。”
文森特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老板对任小苒的那些好。
在她住院的时候守夜，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她，就算发烧了还跑去替她解围……
昨天看到老板把任小苒丢在民政局门口，他竟然还觉得任小苒可怜，现在想想，没把她拽到雨里淋个一天就算好的！
文森特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口：“老板，早知道任小苒是这样的人，刚才我就应该让保安把她轰出去！”
陆聿时看着他，没有说话。
文森特继续说：“老板，也都怪我，是我当时没有核实清楚，如果我能再仔细一些，这些年您也不用受这么多委屈……”
陆聿时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跟你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淡，“当时是我轻易相信了她，也没有让你去调查。”
“那就这么放过她？这些年，她在陆家没少给您惹祸，您还替她还了那么多的钱，咱们至少——”
“不必了，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葛。”陆聿时打断文森特的话，“离婚协议也写得很清楚，五年前的事情，双方均不再追究。”
文森特噤声，陷入沉思。
是不想，还是不忍心？
过去五年的时间，他从来不觉得老板对任小苒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不过就是对救命恩人的报答罢了。
但这短短一个月，他却分明感受到了老板动了真心。
真替老板不值！
*
下午五点五十，任苒刚把推车推到美食街口，就看到了摊位前那条长队。
甚至比昨天的还要长，从她的摊位一直排到街尾，拐了个弯。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准摊位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家人们，看到了吗？这个就是网上超火的廖记卤味，今天排队的人比昨天还多！”
任苒在心里感慨，要不怎么说自媒体时代掌握了流量就掌握了财富，这热度发酵得还真是厉害！
“来了来了！卤味西施来了！”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手机齐刷刷对准她。
任苒推着车走过去，有人想上来帮忙推车，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别挡道，让老板娘先过去。”
她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把推车推到摊位后面，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隔壁烤串摊的老板探过头来，看着那条长队，眼睛都直了。
“小任老板，你这生意也太好了吧？要不要我过来给你打工算了？”
任苒一边支摊位一边笑：“哥，你别开玩笑了，你的烤串那是老网红了，只是顾客来咱们两家的时间不一样。”
烤串摊老板摆摆手：“我这儿客源再多，也没有从河东特地赶过来的嘛！真是羡慕不来。”
霍骁从人群里挤进来，气喘吁吁：“姐，这人也太多了，我差点没挤进来。”
他一边戴手套，一边看了一眼队伍的长度，“好家伙，今天比昨天还多。”
“我今天备货也多。”任苒说，“看能不能卖完。”
开摊了。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任苒按照顾客的需求配菜，霍骁在旁边配合打包，一个接一个地装好袋子。
两个人顾不上说话，只有“好的”“稍等”“谢谢”在嘴边重复。
这会儿烤串摊还不忙，老板闲得无聊，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热闹。
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隔壁卤味摊，生意好得离谱！”
时间很快过去，任苒今天准备的东西全部卖完。
队伍后面还有好几个人，基本上是刚从学校里走过来的学生。
有人叹气：“不是吧……这才八点半呢，怎么就卖完了？”
“还不是因为小某书上火了，现在好多人从河东开车跑过来买，一买就是一大包，真是服了！”
“姐，你明天能不能多做点啊？我今晚有课，刚下课过来的，已经连续两天没买到了！”
任苒抱歉地笑了笑：“我尽力。”
送走了全部顾客，任苒坐在小马扎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收款记录。
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
“霍骁。”她拉了拉霍骁的衣角。
“嗯？”霍骁望向她。
“今天的营业额，比昨天多了整整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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