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和霍骁来到了上次那家家常菜馆。
看到他们进来，老板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笑着招呼：“你们来啦？小任，听说你摊位那边排长队，生意不错啊！”
“还可以。”任苒笑着说。
都在一条美食街上，这新闻传播的速度还挺快。
“坐坐坐，老位置。”老板娘指了指靠窗的那张桌子。
那是上次她和霍骁过来时坐的位置，那次陆聿时和陆以安也在。
两人坐下后，霍骁把菜单递给她：“姐，你点吧，点你喜欢的就行，我没有忌口。”
任苒接过菜单，翻了几页。她的目光在“腰肝合炒”上停住了。
上一次来这里，陆聿时坐在对面，她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异常”，顺着他的话说自己不吃内脏。
“要一份腰肝合炒。”她对老板娘说。
霍骁愣了一下：“姐姐，你不是不吃内脏吗？”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任苒笑了笑，“以前不吃，不代表现在不吃，我现在就觉得这个东西挺好吃的。”
“这道菜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绝对好吃！”老板娘笑着记下，“还要些什么？”
任苒又点了两个菜，把菜单递还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进了厨房。小店里现在只有剩下他们一桌客人，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新闻。
任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苦荞茶，有一股焦香味，还挺上头。
“姐姐，”霍骁看着她，“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任苒握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
“没有啊，今天生意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我是说离婚的事情……”霍骁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姐姐，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想说，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要总是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随时做你的树洞。”
任苒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应道：“也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跟霍骁相处了这么久，她早就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与其让他像上次一样从别人嘴巴里听到，还不如跟他说个清楚。
“我做了很多错事。”她开口，声音淡淡的，“我是说以前，我还没跟陆聿时离婚的时候。”
霍骁没有追问，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那时候我虚荣心很强，花钱大手大脚，整天打牌逛街，即便是生了孩子之后，也没有履行过做妈妈的责任……”
“这不是我认识的你。”霍骁忍不住说道，“我看到姐姐，勤劳善良，对孩子也是温柔体贴。姐姐，你不要那么说你自己。”
任苒笑了笑，目光落在茶杯的水面上。
淡黄色的茶汤上浮着几颗苦荞，就像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默默漂荡。
“怎么说呢，那确实不是现在的我。在认识你的前几天，我生了一次大病，病好之后，我就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都变了，我记得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但我并不认同当时的自己。”
她只能这么和霍骁解释。
毕竟穿书这件事情，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没事的姐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对的，就够了！”霍骁鼓励她。
任苒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霍骁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和书中剧情无关的人。
她很珍惜，也愿意把她内心的秘密分享给他。
“有一件事，藏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什么事情？”霍骁问。
“陆聿时之所以会跟我结婚，是因为他以为我救过他的命。但五年前救他的那个人不是我，是孟菱。”
霍骁努力管理自己的表情，但还是被震惊到了。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情况。”任苒倒也坦荡，“我冒充了他的救命恩人。”
霍骁缓了好几秒，才问出声：“所以今天你跟他坦白了？他生气了，所以没有送你回家？”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任苒苦笑，“不过他今天倒是发了一大通脾气。就像是压抑了一个月，特地选在这个时间点爆发的。”
“他说什么了？！”霍骁的眉头紧紧蹙起。
能让姐姐淋成那个样子却不自知，一定是说了很伤人的话！
“其实在决定离婚的时候，也就是我大病初愈的那天，我就想要重新开始。所以我净身出户，出来租房子创业，偶尔陪安安一起玩，尽力去弥补以前的过失。”
“我看到了，姐姐你的确是这么做的。”
“但陆聿时他觉得都是假的，他说我这个月都在演戏。”任苒握紧了茶杯，情绪有些许的激动，“他甚至说，这个月跟我的相处让他觉得恶心……”
“……”
霍骁咬着牙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任苒继续道：“其实不管他怎么说以前的我，我都全盘接受，因为我确实做错了。但这一个月，我对他和安安都是真心的，不是演戏。”
“一个人犯了错，难道就不能给机会改正了？”霍骁的语调升高，“他既然还愿意跟你接触，说明他看到了你的改变，凭什么现在又推翻一切，说你恶心？太过分了！”
任苒看着霍骁。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皱着，是真的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考虑。
“你说的就是我今天不开心的那个点。”任苒叹了一口气，“昨天有人来摊位闹事，他亲自出面替我摆平，还说他相信我。结果才一个晚上，就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任苒顿了顿，突然挑了挑眉头，语气也变得滑稽起来：“诶，霍骁，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陆聿时昨晚回医院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
霍骁扶额：“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开玩笑怎么了，我现在心情挺好的呀。”
任苒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就是跟你吐槽一下。既然我和陆聿时已经离婚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至于他怎么看我，无所谓，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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