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到家之后，迅速系上围裙，把卤好的鸡爪、藕片、豆干等等，一盒一盒码进推车里。
当她推着小推车出现在美食街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她的摊位前面黑压压一片，站着一群人。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踮脚张望，还有人举着手机对着空荡荡的摊位拍照。
任苒看了一眼手机——这才下午六点不到啊，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来了来了！老板娘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齐刷刷转过头，几十双眼睛看向她。
任苒推着车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大声跟她打招呼：“老板娘，你终于来了！我们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专门从城东赶过来的！今天有鸡爪吗？”
任苒下意识点头：“有的，今天刚出锅的。”
“太好了！我要五份！”
“我也要三份鸡爪！”
“藕片和豆干有吗？我想吃点素的。”
人群沸腾起来。
任苒赶紧支好摊位，把保鲜盒一盒一盒摆出来，手还有点抖。
她知道方之洋的那组照片火了，但她以为最多只会多几个新顾客，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有些还是特地赶过来排队的。
等任苒摆好东西，队伍已经排出去快五米远。很多人举着手机不停地拍照，甚至还有做直播的。
“哈喽宝子们，今天带你们吃一家这两天才火起来的卤味摊！”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卤味西施本施啦，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哦！”
“老板娘，笑一个嘛！”
任苒哪里得空笑，她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还要切菜打包，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
队伍还在加长，她一个人明显忙不过来了。
“姐！我来了！”霍骁从人群里挤进来，气喘吁吁，“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但来不及递给任苒，随手放在柜台下面，戴上手套就开始帮忙。
“之洋哥上次拍的那组照片火了，很多人过来美食街这边打卡。”任苒边忙边解释。
霍骁很高兴：“太棒了不是！姐姐你手艺这么棒，口碑迟早要爆的！”
任苒苦笑：“爆得我手都快断了。”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拿菜，一个打包，队伍流动得快了一些。
才七点半不到，最后一盒藕片被买走，比起往常清空的时间提前了将近两个小时。
后面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听到任苒说“不好意思已经卖完了”，发出一片失望的叹息。
“这就没了吗？我排了好久，下一个马上就到我了……”
“老板娘，明天还有吗？”
“能不能预定啊？我可以加钱！”
任苒擦了擦汗，回复大家的问题：“今天的货品准备的不太够，不好意思让大家白跑一趟，后面几天我会多备一些菜品。
“目前还没有预定的渠道，不过大家可以加这个微信群，我每天会在群里发布开摊的时间和最新的菜品，有什么促销活动也会在群里通知。”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群二维码。前排的人纷纷扫码，后面的人也踮着脚把手机往前递。
等大家陆续把手机放下后，任苒又说道：“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开店，到时候店面更大，人手更多，大家就不用排这么久的队了。”
“什么时候开啊老板娘？”有人问。
“具体时间还没定，定了我会在群里通知哈。”
“开店了还在这里吗？”
“不一定，但不会太远。”
人群慢慢散了。任苒站在摊位后面，看着满当当的微信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霍骁在旁边收拾东西，把空盒子叠起来，又把柜台擦干净。
“姐，你准备开店了？钱准备好了吗？这么快？”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任苒点点头：“嗯，摆摊不是长久之计，正好有个奶奶愿意帮我一把，我这几天准备去看看店面。”
“奶奶？”霍骁愣了一下。
“方之洋的奶奶，上次我们聊过的，在医院住院认识的。”
霍骁“噢”了一声。
任苒感慨：“廖奶奶人特别好，她自己淋过雨，就想要为别人撑伞。她说要给我投资，让我好好经营卤菜生意。”
霍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低着头继续擦柜台。
他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姐姐说，他可以出钱帮她开店，不用她还，算他入股就行。
只是他还没找到机会开口，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虽然对姐姐来说结果是一样的，但他还是有些遗憾和失落。
任苒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一边收拾一边说：“霍骁，等开了店，你愿不愿意来兼职？我给你发工资。”
霍骁抬起头看向任苒，眼睛里透着惊喜。
“姐，你说真的？”他问。
“当然是真的。”任苒笑着道，“你这表情也太夸张了吧？又不是什么高薪工作，怎么这么高兴？”
霍骁抿唇：“我只是没想到，姐姐开店也会想着我。”
任苒拍拍他的肩膀：“你从我准备摆摊的第一天就开始帮我，帮我找摊位，谈价格，招呼顾客，比我这个老板还上心。我如果开店了，不请你请谁？”
霍骁没说话，心里边喜滋滋的。
“不过工资不会太高哦——”
“不要工资也行。”霍骁连忙说。
“不行，必须要。”任苒认真地说，“你付出了劳动，就该拿钱，这是规矩。而且你不能耽误学业，只是兼职而已，如果学校有事情，必须优先处理。”
“好，听姐的。”
两个人把摊位收拾干净，推着小推车往街口走。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姐，放完车咱们去吃好吃的吧！我请你！”
“不行，你都没开始赚钱呢，姐姐来请。再说了，今天我还蹭了你的网约车呢。”
“……好吧，那就你请。”
任苒笑了：“行，我请。咱们今天可赚了不少。”
霍骁望着任苒的笑脸，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的甜。
姐姐说“咱们”，说明在她心里，把他和她放在了同一个位置。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期待过接下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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