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身后的两名亲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慕天歌抬手制止了他们,面色平静地看着慕广那张愤怒扭曲的脸。
“父亲,收起你的刀吧。”
慕广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刀锋也跟着上下晃动。
“你这个畜生!”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老夫杀了你!”
慕天歌纹丝不动,目光直视暮广的眼睛。
“父亲,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若你不想听,我转身就走。”
慕广的动作定格。
他其实对真相早有猜测,只是不愿相信,不愿面对。
在他的心中,慕天雄就代表着侯府的未来。
可现在,寄托了他全部希望的儿子正躺在冰冷的棺材了,尸体都已经发臭。
滔天的怨恨之火烧得他头痛欲裂。
“天雄是我侯府的希望,是我慕家的未来!”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刀锋猛然向前递进,贴在了慕天歌的脖子上。
“你为何要杀了他,为何要断了我慕家的根啊——!”
“父亲,你若不想平南侯府满门抄斩,九族尽诛,就收起你的怒火,听我说。”
慕天歌微微叹气,伸手拨开他的刀锋。
“您知道二哥他,做了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他睡了父皇的女人。”
“什么——?”慕广一声惊呼,愤怒扭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惊骇欲绝,眼睛瞬间瞪大得几欲跳出眼眶。
“你再说一遍!”
“我说,二哥睡了父皇的女人,”慕天歌语气再次变得平静。
“父皇最宠爱的贵妃,姚千芸。”
哐当!
长刀落地。
慕广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慕天歌的声音继续幽幽传来,如九幽寒冰,冻得他骨头都凉了。
“这事,就发生在封云岭的山洞中。”
“被父皇,亲眼撞见。”
他上前一步,与慕广面贴面,距离不过三寸。
“若不是孩子冒死阻止父皇当场下杀手。”
“他暴怒之下,我平南侯府上下数百口,都要跟着一起人头落地。”
慕广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双腿发软,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到太师椅上。
他嘴皮哆嗦着,颤声道:“你所言当真?”
“当真。”慕天歌再次上前,走到他身边。
“是孩儿冒死劝阻了父皇,才求得给二哥留个全尸,没有追究侯府的责任。”
“父亲,说句不好听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如今这偌大的平南侯府得以保全。”
“你应该感谢孩儿,而不是责怪孩儿。”
畜生啊!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犯下这种祸乱宫闱,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慕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靠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胸膛还有呼吸的起伏,看上去已然和死人无疑。
我慕广戎马一生,光明磊落。
怎么就生下个这么不成器的畜生啊!
两行清泪,从他那紧闭的眼角渗出,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就在此时。
“慕天歌!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生!”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堂外传来。
侯夫人李氏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泪痕,神情癫狂,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向慕天歌。
“你还我儿命来!”
慕天歌侧身一步,轻易就躲开了她的扑打。
李氏一个踉跄,差点扑倒。
“够了!”一声暴喝,来自瘫坐在椅子上的慕广。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李氏身边,胳膊抡起就煽了下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氏的脸上。
李氏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捂着瞬间浮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侯爷……你……你打我!”
“滚回去!”慕广双目赤红,指着李氏的鼻子。
“还嫌不够丢人吗?你是想让所有人都死吗?”
李氏被他吼得一愣,看着丈夫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吓得再不敢出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慕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息。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慕天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天雄死了。
天霖志不在家。
天宇更是一个扶不起的纨绔。
眼前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子,
竟成了唯一能让这个家,不至于彻底从世上消失的人。
但杀子之恨,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慕广缓缓地重新坐下,整个人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他抬起手,无力地指着门口,声音沙哑道:
“滚。”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平南侯府的人。”
“我慕广,没有你这个儿子。”
“侯府的生死,也与你……再无干系。”
慕天歌看着这个再无半点心气的老人。
暗暗地长叹一口气。
这老头到现在,都还要强撑保全他那点可悲的颜面。
虽说他只是原身的父亲,和自己的关系不大。
不过自己毕竟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
本还想着拉他一把的。
罢了!
既然他不愿领情。
这份父子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日后只要不再招惹自己,便各自安好。
“好。”慕天歌点了点头,对着慕广,平静地行了一礼。
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脚将要迈出正堂门槛的瞬间。
“圣旨到——”一个尖细的嗓音传遍了整个侯府。
慕广浑身一震,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难道陛下要秋后算账!
完了!
平南侯府完了!
慕天歌也是一愣,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传旨?
萧衍意欲何为?
一个身穿锦袍的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在几名御林军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各异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明黄卷轴展开。
“平南侯慕广,军需侍郎慕天歌接旨。”
慕广虽心中恐惧,却不敢迟疑,连忙跪了下去。
慕天歌目光一闪,也转身在他身旁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高句丽王于昨日驾崩,国中无主,朝局动荡。”
“北方戎狄国似有兵马调动,恐其有南下之心,意图染指高句丽。”
“兹事体大,宣平南侯慕广,军需侍郎慕天歌,即刻御书房面圣,不得有误。”
“钦此。”
什么?
高句丽王死了?
北方戎狄国趁火打劫?
慕天歌暗道不好,老子的布局......
老子的高句丽,老子的女帝要飞?
不行。
必须立刻行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