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杆兵最擅长的就是山地作战。
几名白杆兵从山坡上斜刺里杀出,长矛刺向彬德莱的坐骑。
战马被刺中腹部,惨叫着倒地,将彬德莱摔下马来。
彬德莱在地上滚了几滚,刚要爬起来,一柄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持刀的白杆兵什长冷冷道。
彬德莱浑身僵硬,缓缓举起双手。
当日午时,白象关被明军完全占领。
此战共斩杀缅军七百余人,俘虏两千余人,其中包括缅甸副王彬德莱和缅将莽瑞,明军阵亡不足百人。
秦良玉骑着马,在亲兵的护卫下进入白象关。
城内的火已经被扑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
俘虏们被押解着,排成长队,往关外的临时营地走去。
“大帅,彬德莱带到。”
秦拱明策马过来禀报。
片刻后,彬德莱被五花大绑推到了秦良玉面前。
他身上的锦袍已经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但即便是这副模样,他依然昂着头,目光桀骜。
秦良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彬德莱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秦良玉也不动怒,淡淡道:“带下去吧,好生看管。”
彬德莱被押走后,莽瑞也被带了上来。
与彬德莱不同,莽瑞的态度要恭顺得多。他单膝跪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良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小人莽瑞。”
“你是他隆王的亲信?”
莽瑞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
秦良玉沉吟片刻,道:“本帅问你,阿瓦城中还有多少兵马?城防如何?”
莽瑞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回将军,阿瓦城中尚有守军一万余人,城墙高四丈,用巨石砌成,城头有火炮百余门。”
“另外,大王……他隆已经下令,从南边的勃固、卑谬等地抽调兵马,北上增援阿瓦。”
秦良玉眉头微皱:“抽调了多少?”
“具体数目小人不知,但听说至少有两万。”
秦良玉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亲兵道:“带下去,与彬德莱分开关押。”
待莽瑞被押走后,秦拱明低声道:“大帅,若此人说的是真的,阿瓦城中便有至少三万余守军,咱们中路军不过两万余人,再加上攻城损耗,恐怕……”
秦良玉摆了摆手:“攻城之事,不急,先占了白象关,稳住阵脚再说。”
她顿了顿,又道:“传令东路和西路,告知他们白象关已克,命他们加快进攻速度。”
“另外,派斥候南下,联络福建水师的郑芝龙,让他率水师沿江北上,与我陆上大军会师阿瓦城下。”
“遵命!”
就在中路军攻克白象关的同一天,东路大军却在景昽城外陷入了苦战。
马祥麟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朝景昽城看去。
城墙上,缅军的旗帜依然高高飘扬,守军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严阵以待,不时朝城下放箭放枪。
这已经是攻城的第七天了。
东路大军从普洱出关后,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数座缅军寨堡。
但打到景昽城下,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
景昽城是车里宣慰司的治所,城墙虽不如白象关坚固,但城内的缅军守将明耶昂丁却是个硬骨头。
他手下有八千兵马,粮草充足,火力也不弱,更重要的是,他深谙山地丛林作战之道。
七天来,马祥麟组织了十几次进攻,每次都铩羽而归。
“指挥,炮营的火药不多了。”
副将策马过来,压低声音道。
马祥麟放下望远镜,皱眉道:“还能撑几天?”
“省着点用,最多三天。”
马祥麟沉默了片刻,翻身下马,走进中军大帐。
帐中,几名千总和副千总正在商议军务,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马祥麟摆了摆手,走到舆图前:“都坐下,说说,这景昽城到底怎么打?”
一名千总起身道:“指挥,依末将看,正面强攻不是办法。”
“景昽城墙虽不算高,但城外的地形太不利了,全是开阔地,咱们的人一冲上去就成了活靶子。”
另一名千总也道:“是啊,明耶昂丁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壕沟后面还布了竹签阵,咱们的人冲过壕沟就踩竹签,伤亡太大了。”
马祥麟点了点头:“那你们说,怎么办?”
众将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时,一名斥候把总掀帘进来,抱拳道:“指挥,标下在城东二十里处的山林里,发现了一处缅军的粮草转运点。”
马祥麟眼睛一亮:“粮草转运点?”
“是,那里是缅军从后方往景昽城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
“标下观察了两天,每隔两三日便有一支粮队从那里经过,护卫的兵马不多,最多一二百人。”
马祥麟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传令,今晚精选一千人,随本指挥出城,劫了他的粮道。”
众将一怔,千总忙道:“指挥,您亲自去?不如末将……”
马祥麟摆了摆手:“不必,本官亲自带队,你们留在营中,继续佯攻,吸引明耶昂丁的注意。”
他顿了顿,又道:“记住,佯攻要做得像真的,让明耶昂丁以为咱们要总攻。”
众将抱拳道:“遵命!”
当夜子时,马祥麟亲率一千精锐白杆兵,借着夜色掩护,悄悄离开了大营。
引路的便是那名斥候把总。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队伍在密林中穿行,避开缅军的哨卡,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那处粮草转运点。
这是一处位于山谷中的空地,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
空地上搭着几间茅草屋,堆放着大量的粮草和辎重。
几堆篝火还在燃烧,火光映照下,隐约可以看到几十名缅军士兵正围坐在篝火旁。
马祥麟趴在林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处转运点的守军比预想的还要少,大约只有四五十人,而且警戒极为松懈,连哨兵都靠在树干上打瞌睡。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马祥麟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亲兵低声道:“传令,一队从左面包抄,二队从右面包抄,三队随本指挥正面进攻,一个不留。”
白杆兵们无声无息地在林中散开,将转运点团团围住。
马祥麟拔出腰刀,低声喝道:“上!”
百余名白杆兵从林中杀出,如猛虎下山。
缅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一片。
有的人刚抓起武器,便被火铳击中倒地。
有的人试图逃跑,却被包抄的白杆兵堵住了去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转运点内的四五十名缅军全部被歼灭。
马祥麟走进转运点,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烧了。”
白杆兵们点燃粮草,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谷。
马祥麟翻身上马:“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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