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哨卡距离第一处大约三里,位置更高,也更险要。
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白杆兵们更加得心应手。
依然是方才那名什长带队,十名精锐摸上去,一炷香的功夫便将哨卡内的十二名缅军尽数斩杀。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两千白杆兵全部登上了野人岭的山脊。
秦良玉站在山脊上,居高临下俯瞰白象关。
晨雾中,白象关的城墙、城楼、营寨尽收眼底。
缅军还在睡梦中,城头上只有几名哨兵在来回走动,浑然不知明军已经到了头顶。
“传令,做好战斗准备。”
秦良玉沉声道。
白杆兵们迅速在山脊上散开,占据有利地形。
火铳手在前,炽马丹投掷手在后,刀盾手护卫两侧。
各队按照事先的部署,将火力点布置在能够覆盖白象关城墙和城门的位置。
秦良玉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深吸一口气,拔出宝剑,朝前一指。
“打!”
白象关城头,彬德莱裹着一条毯子,靠在城垛上假寐。
这些天明军昼夜不停的骚扰让他精疲力竭,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
莽瑞倒是精神尚好,正端着一碗米粥,一边喝一边巡城。
他是打惯了仗的老将,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
“殿下,天快亮了,您回屋里歇着吧,这里有末将守着就行。”
莽瑞走到彬德莱身边,低声道。
彬德莱睁开眼睛,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尖啸。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高处坠落,划破空气发出的声响。
莽瑞面色大变,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数百枚炽马丹正拖着青烟,朝白象关砸下来。
“敌……”
“袭”字还没出口,第一枚炽马丹已经落在了城头上。
“轰!”
火光冲天,弹片四溅。
几名缅军士兵被炸得飞了起来,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下去。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数百枚炽马丹如同冰雹般砸下来,在白象关的城墙、城楼、营寨中炸开。
“哪来的?!”
彬德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去,只见两侧的山脊上,无数明军正居高临下,朝关内投掷炽马丹和火药包。
“山脊上!明军在山脊上!”
莽瑞嘶声喊道:“弓箭手!弓箭手!朝山上射!”
但明军占据的位置太高了,缅军的弓箭根本够不着。
箭矢射到半空便力竭坠落,反倒是落下来时伤到了自己人。
“炮!把炮调过来!”
彬德莱喊道。
几门火炮被推了过来,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角度,试图朝山脊上轰击。
但火炮的仰角有限,山脊的位置太高,炮弹只能打到半山腰,离明军的阵地还差着老大一截。
而山脊上的明军却越打越猛。
除了炽马丹和火药包,火铳手也开始射击,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城头的缅军。
“轰!轰!轰!”
白象关内已经乱成一锅粥。
火药包落在营寨里,炸塌了好几间房屋,燃起熊熊大火。
缅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抓起武器就往外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打。
彬德莱面色惨白,他看着山脊上密密麻麻的明军,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们是怎么上去的?那条路不是说过不去的吗?!”
莽瑞咬牙道:“殿下,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明军占据高处,咱们在城里只能挨打。”
“那你说怎么办?!”
莽瑞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殿下,唯今之计,只有弃关后撤。”
“弃关?”
彬德莱瞪大眼睛:“白象关是木邦通往阿瓦的最后一道关口,若是弃了,明军便可长驱直入!”
“可若是不弃,咱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莽瑞指着城头上不断落下的火药包:“殿下您看,明军根本不需要攻城,他们只需要从山上往下扔火药包,就能把咱们活活炸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莽瑞的话,一枚火药包正好落在两人身边不远处。莽瑞眼疾手快,一把将彬德莱扑倒在地。
“轰!”
火药包炸开,碎石和弹片从两人头顶飞过,打在城垛上乒乓作响。
彬德莱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他终于意识到,莽瑞说得对。
“撤……撤!”
莽瑞扶起彬德莱,对身边的亲兵吼道:“传令,全军撤出白象关,往阿瓦方向撤退!”
号角声响起,缅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朝南门涌去。
山脊上,秦良玉看到缅军开始撤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发信号,秦翼明部发起进攻,抢占白象关。”
“遵命!”
……
白象关南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数丈的土路,蜿蜒向南,通往阿瓦方向。
彬德莱在亲兵的护卫下,骑马冲出了南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象关内已经燃起了冲天大火,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走!快走!”
数百名残兵败将跟在他身后,沿着山谷仓皇南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秦良玉早在野人岭上便看到了这条山谷。
她派出的另一支兵马,已经翻过山脊,抄近路赶到了山谷的前方。
彬德莱策马狂奔,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火铳声。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缅军骑兵应声落马,战马嘶鸣着倒地,将骑手摔出去老远。
彬德莱猛地勒住马,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山谷两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明军的身影。
火铳手们居高临下,枪口对准了山谷中的缅军。
“中计了!”
莽瑞拔出弯刀,嘶声道:“殿下,末将带人冲开一条路,您跟在后面!”
说罢,他一夹马腹,率领数十名亲兵朝前方的明军阵地冲去。
山崖上的明军火铳手不慌不忙,轮流射击。一排火铳响过,第二排接上,第三排准备。
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冲过来的缅军骑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莽瑞冲在最前面,左肩中了一弹,身子一晃,险些落马。
但其还是咬紧牙关,继续往前冲。
“放!”
又是一排火铳齐射,莽瑞的坐骑被击中头部,轰然倒地,将莽瑞摔飞出去。
他本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弯刀也脱了手。
几名明军从山崖上跳下来,将他团团围住。
莽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左肩的伤势让他使不上力,几柄长矛已经顶在了他的胸口。
“绑了!”
彬德莱在后面看到莽瑞被擒,心如刀绞。
但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走,便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一咬牙,拨转马头,带着几名亲兵朝侧面的山坡冲去,试图翻山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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