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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码头见面


码头岸边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潮气。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一行人,几道目光便不约而同、齐刷刷地牢牢锁定在了伫立在原地的秦风和影的身上。

反应最大的是那两个秦风没见过的女子,二人下意识并肩上前半步,身形稳稳一横,便将身后的宁静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姿态警惕,她们两人从秦风和影身上,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从来没有过的危险感觉,她们觉得秦风和影任何一人都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而被两人护在中间的宁静,此却是眼神复杂的看着站在那里的秦风,复杂得让人一眼看不透。她望着秦风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身影,眼眸深处先是漾开一抹阔别重逢的欣喜暖意,那是见到许久未见旧友、心底惦念之人安然无恙的由衷雀跃;欣喜之下,又藏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沉淀了许久的幽怨,那是经年累月离别牵挂,无声无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而在这欣喜与幽怨的最深处,还紧紧埋藏着一份不敢轻易外露、小心翼翼深藏心底的炙热爱意,这份情意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不敢轻易表露分毫,只敢借着眼底悄悄凝望,藏得深沉,藏得克制。

来人之中的李四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率先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浑厚的笑声穿透码头。他大步流星地朝着秦风快步走去,抬手便攥起结实的拳头递了过去,动作利落又热忱,满是久别重逢的坦荡情谊。秦风见状,同样抬手握紧拳头,与李四的拳头重重相碰,拳拳相撞的力道铿锵有力,无需多余言语,便道尽了两人并肩走过岁月、历经风雨的深厚交情。两人相视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沉声开口,简简单单四个字,饱含了千言万语的牵挂:“好久不见!”

寒暄过后,宁静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情绪,快步从两人身后走了出来,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直接抬手轻轻一把扭住了秦风的耳朵,动作看似泼辣蛮横,手上力道却收得极轻,半分痛感都未曾施加,满满的都是嗔怪与心疼。她眉眼带着佯装的愠怒,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严厉的数落,字字句句都裹着藏不住的关切:“我说你小子怎么每次来这边,就非要在外边惹出一堆事端才肯罢休?就不能安安分分、平平安安地过来相聚吗?”

秦风心思通透,哪里听不出宁静严厉语气之下,藏着的全是入骨的关心与担忧,他心里暖意翻涌,也不辩解半句,只是摸着被扭住的耳朵,一脸憨厚地嘿嘿笑着,任由宁静嗔怪数落。他心里清楚,宁静这般看似泼辣的举动,不是真的责怪,只是久别重逢心绪难平,积攒了许久的牵挂与担忧,找不到合适的宣泄出口,这是她独有的、笨拙又真诚的关心模样。

简单的重逢寒暄过后,众人各自各司其职,分头忙碌起来。秦风跟着宁静一同前往她设在码头边上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不算宽敞,却是宁静平日里处理码头大小事务、落脚休憩的专属之地,处处都打理得干净整洁,透着低调沉稳的气息。其余随行而来的众人各自散去,张三与李四两人肩负重任,动身前去迎黄老一行人,生怕耽搁片刻;性格憨厚细心的霸王龙,记着秦风忙碌奔波一夜,可以说饥寒交迫,转身便快步离开,去给秦风与影他们准备早餐,事事想得周全妥当;而素来性格寡言少语的影,向来不掺和众人的寒暄琐事,无需任何人叮嘱,便转身走进了办公室旁边闲置的房间,闭门休憩,养精蓄锐以备后续事宜。

办公室内,只剩下秦风与宁静两人相对而坐,狭小的空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沉默静谧,空气仿佛都变得安静下来。两人明明心底都藏着千言万语,有太多心里话憋在心底许久,可真正面对面静坐相望之时,却偏偏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尽数化作无言的对望。沉默之中藏着无尽情愫,氛围难免染上几分尴尬与局促。

就在两人两两无言、气氛略显僵持尴尬之际,霸王龙提着满满一大袋热气腾腾的早餐推门走了进来,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办公室,驱散了室内凝滞的氛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两人之间无言的尴尬僵局。秦风昨夜奔波劳碌,连夜赶路,又跟那些小鬼子干了一架,身心俱疲不说,腹中更是早已空空如也,饥肠辘辘。闻到扑鼻而来的港式早餐香气,顿时胃口大开,也不再拘谨客套,随手便拿起霸王龙买回来的早点,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也许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化解刚才的尴尬,秦风吃得很快,狼吞虎咽之下,一时不慎被食物狠狠噎了一下,喉咙发紧,脸色微微涨红,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宁静见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笑意,白了秦风一眼,叮嘱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偌大个人了,吃东西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秦风缓过劲来,接过宁静及时递过来的温水,仰头喝了一大口,顺着喉咙咽下,这才舒缓过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带着满身疲惫感慨道:“这一夜可算是把我折腾的不轻,肚子却是饿了。”

宁静听完秦风这番话,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心疼,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看着秦风眼底的红血丝与略显憔悴的面色,心里满是牵挂。

只是她早已习惯将所有柔软心绪深藏心底,不愿表露儿女情长,尤其是在秦风面前,转瞬便将眼底的心疼之色尽数掩藏,面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淡然,不动声色,不让秦风看出半分端倪。

秦风低头继续埋头大口吃着早餐,吃得正香之际,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黄老标志性的爽朗大笑声,穿透力十足,老远便能听见,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哈哈!这个臭小子,心里还知道惦记我这个糟老头子,还知道抽空来香江看看我!”

秦风一听黄老的声音,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早餐,连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迎了出去,神色非常的急切。

伸手推开办公室大门,抬眼便看见黄老一身深色素雅唐装加身,满头华发却精神矍铄,身姿挺拔硬朗,手里虽拿着一根拐杖,却全程未曾借力丝毫,脚步稳健有力,虎步生风地朝着办公室这边走来,精气神十足,完全看不出年迈之态。

黄老另一只手里,还牵着一个年纪和笑笑相仿、眉眼灵动俊俏的小男孩,小家伙脸蛋圆润可爱,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透着孩童独有的天真稚气。林山的母亲以及随行一众长辈跟在黄老身后,脚步匆匆一路快步追赶,嘴里不停低声叮嘱着,满心担忧:“您老人家慢点儿走,别着急,当心脚下路滑,千万别磕着碰着了,秦小子又跑不了,你着什么急啊!”

可黄老压根不听众人的劝阻,兴致高昂,脚步反倒越走越快,满心都是见到秦风的欢喜,全然不顾身后众人的担忧叮嘱。

黄老牵着的那个小男孩,起初看到迎面走来的秦风时,还有些懵懂发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满眼都是孩童的好奇。可当他目光越过秦风,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宁静那一刻,瞬间眉眼一亮,立马松开了黄老牵着他的手,迈着小短腿欢呼一声,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迈着欢快的步子,一路小跑朝着宁静飞奔而去。

宁静听见儿子稚嫩的呼喊声,脸上瞬间漾开温柔至极的笑容,所有沉稳与克制尽数褪去,满眼都是慈母的温柔慈爱,连忙柔声叮嘱道:“慢一点跑,慢点,别摔倒了!”

说话间,黄老已经迈步走到了秦风跟前,停下脚步,笑眯眯地上下仔细打量着秦风,目光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与惦念,看完之后笑着开口点评道:“还行,精气神还算不错,就是看着比之前瘦了不少,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休养。”

秦风听着黄老这句朴实又暖心的话,心里瞬间一酸,鼻尖陡然泛起一股酸涩暖意。世人皆是如此,无论在外人前多么风光体面,无论自己过得好坏与否,在真正疼爱自己的亲人与长辈眼里,许久未见,永远只会觉得你瘦了、你累了、你受委屈了,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戳中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随后秦风收敛心底心绪,逐一上前和在场众人亲切打招呼,对着黄老、林山父母、老刀叔夫妇、倒爷夫妇一一问好问候,礼数周全,态度谦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笑意,氛围和睦又温馨。简单寒暄问候完毕,黄老拉着秦风的胳膊,一行人一同走进了宁静的办公室内落座。

其实秦风早在动身前来香江之前,心里便早已盘算妥当,早早提前让人给林山这边捎去口信,叮嘱国内的亲友们各自写下家书信件。此次前来香江,他特意将所有信件悉数带在身上,一封不少,只为让香江这边牵挂家人的诸位长辈,能亲眼看到亲人字迹,知晓国内家人一切安好,安心放心。

此刻恰逢众人齐聚一堂,正是分发信件的最好时机,秦风当即把带来的所有家书一一分发给众人,其中黄老的信件格外厚重繁多,不仅有秦风父母亲笔所写,还有苏梦瑶、秦阳、秦婉一众晚辈专门写给黄老的,字字句句皆是牵挂,纸短情长满是心意。

众人都低头认真翻看手里的家书,细细品读字里行间的温情暖意,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宁静站在一旁,看着所有人都手握家书、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之色,心底难免有些落寞。秦风将她眼底的细微情绪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心知她也期盼着有人能牵挂问候,可是她在国内哪还有什么亲人。

于是他二话不说,当即从随身背着的背包深处,掏出两封叠得整齐工整的信件,递到宁静手中,这两封信一封是张老亲笔所写,另一封则是苏梦瑶专门为她写下的心里话。至于信件里面具体写了什么内容,秦风从未过问,也毫不知情,只愿这份心意能慰藉宁静心底的牵挂。

看着众人都沉浸在读信的温情氛围之中,无暇顾及自己,秦风也不再客气,重新拿起桌上刚才没吃完的早餐,继续大口吃了起来,补充体力,缓解身体的疲惫。

所有人都埋头细细品读家书,沉浸在字里行间的思念与温情里,宁静看着手中两封饱含心意的信件,字字句句皆是暖心牵挂,情真意切,内心深受触动,眼眶微微泛红,泪水不知不觉悄然滑落脸颊。张老其实早已把她视作至亲家人,信件里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关怀,让她心底满是感动与暖意。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家书带来的温情与动容之中,办公室内安静无声之际,一道稚嫩清脆的童声骤然响起,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打破了当下的静谧氛围。

发声之人正是宁静年幼的儿子宁风,小家伙抬着稚嫩的小脸,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正埋头大口吃东西的秦风,奶声奶气又义正词严地大声说道:“你个大坏蛋!你看你,把我妈妈都惹哭了!”

秦风听到这番童言童语,瞬间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懵圈的神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其实从见到这个小家伙的第一眼开始,秦风的目光就从未真正离开过他,心底一直藏着一个沉甸甸、难以言说的疑问,在心底反复盘旋,却始终碍于种种缘由,不敢开口询问半句,只能默默藏在心底。如今被小家伙当众指着说是大坏蛋,秦风顿时有些坐蜡,尴尬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辩解。

他刚准备开口跟小家伙柔声解释两句,办公室里坐着的一众长辈再也忍不住,纷纷噗嗤一声,憋不住笑意,当场笑了出来,笑声此起彼伏,驱散了刚才略带伤感的氛围。

黄老率先笑着伸手把宁风拉到自己身边,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满脸笑意附和着童言童语说道:“咱家小思念说得一点没错,他这个人啊,就是个大坏蛋!”

思念正是宁静儿子的小名,至于这个小名究竟是寄托着思念故土家乡的情怀,还是思念心底故人的心意,无人深究,也无需多言,其中心意唯有宁静自己知晓。

宁静红着湿润的眼眶,看着儿子,也忍不住跟着露出了笑意,眉眼间的伤感尽数消散。黄老敛去脸上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转头看向秦风,沉声开口问道:“你小子这次怎么突然来香江了?我们都清楚,如今国内局势不算安稳,各处风波不断,你不在国内待着,贸然过来必然有事。”

秦风闻言,深深叹息了一声,对于国内当下纷乱复杂的局势,他并未过多细说,只是简单略过不提,转而将自己此次专程前来香江的核心重要任务,一五一十缓缓道出。

黄老与在场几位核心长辈认真倾听完毕,神色平静,并未立刻开口表态,心里各自暗自思忖权衡。要知道黄老起初原本是坚决不想做中成药的,内心并不赞同这个,他还是坚持一人一方,可谁也没有想到,在秦风的执意坚持与推动之下,这些中成药竟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成效显著,不仅惠及无数百姓,甚至成功引起了国内高层的重点关注,更是直接扭转了高层以往的固有想法与决策意愿。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虽说算不上全民崇洋媚外,但在绝大多数人的固有认知里,国外的技术、国外的物资永远比国内的先进优越,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深入人心,难以撼动,而黄老他们的让中医和中药,大大的漏了一次脸。

黄老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交汇之间,已然达成了默契共识,这次国内的要求,还要听听秦风意见。

秦风见状,心知众人已然明白其中利害,紧接着开口继续说道:“我的想法很明确,你们这边立刻牵头组建一支专属谈判团,依托香江华华公司的正规渠道,向国内递交正式的贸易合作申请。这件事必须办得轰轰烈烈、声势浩大,不用做到全世界人尽皆知,但一定要让所有关注华夏局势、盯着华夏动向的各方势力,全都清清楚楚知晓这件事。”

宁静听完秦风的这番安排,眉头微微一蹙,面露疑惑,开口质疑道:“这般行事,是不是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简简单单开展合作对接即可,没必要搞得如此声势浩大,太过张扬反倒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秦风当即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沉稳郑重,态度不容置疑:“这件事绝非小题大做,反而必须大张旗鼓、高调行事。你们身在香江,比我更清楚当下的国际局势,如今整个世界都在全方位封锁打压华夏,就连北边那个所为的老大哥,如今也早已翻脸疏离,处处制衡,我们国家如今处处受制于人,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黄老闻言连忙追问核心关键:“既然要谈判,那我们具体要和国内谈判什么内容?核心诉求是什么?”

秦风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从容不迫地缓缓解释道:“谈判的核心主体,自然就是中药。这是咱们国家独有的核心优势产业,海外其他国家压根没有这般完善的中药体系,就算零星有所涉猎,也远远比不上咱们国家品种齐全、底蕴深厚的中药产业根基。你们就以大规模采购中药、深化中医药贸易合作为合理缘由,顺势和华夏建立起正规合法、长期稳定的双向贸易往来。只要正规贸易通道一旦彻底打通建立,你们在香江的根基就会愈发稳固,再也不用担心被外人随意卡脖子、遭人制衡拿捏,身后更有华夏这个坚实可靠的大后盾坐镇。日后不管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但凡想动咱们分毫,都必须好好掂量掂量后果,不敢轻易妄动。”

黄老与一众长辈听完秦风这番深谋远虑的谋划,瞬间眼前一亮,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其中深层布局与长远深意,心中连连赞许,无不佩服秦风思虑周全、眼光长远。

秦风目光扫过众人,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谈判团的人选,务必全部选用香江本地人士出面牵头对接。”

这番话一出,黄老一行人再次面露错愕,满心不解,心里瞬间泛起疑惑。众人暗自心想,秦风不可能不清楚当下的现状,如今香江本地人士大多心高气傲,眼高于顶,骨子里自带优越感,压根打心底里看不起大陆同胞,态度傲慢疏离,让这些人牵头谈判,谈判要想成功绝非易事,不知秦风这般安排,究竟是为何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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