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和影一前一后踏上船头的木板,脚下木板被夜海潮气浸得湿滑微凉,踩上去带着细微的吱呀闷响。
秦风来到渔船的尾部,才恍然察觉,这艘看似简陋、像寻常用来捕鱼的木船,内里竟藏着玄机。船尾的位置,赫然藏着一台柴油发动机,机身被厚厚的黑漆仔细涂抹遮掩,外表看着和普通渔舟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半点改装痕迹。
先前小鬼子全程只用船桨默默划水,是为借着沉沉夜色的掩护,悄悄避开华夏沿岸值守岗哨的视线,不引起岸边任何人的。
影神色冷冽,一言不发,身形利落转身径直来到了船尾船桨放置处,影弯腰拿起搁置在船尾的实木船桨,臂膀发力,动作干脆利落,一下接着一下的往幽深漆黑的海心方向划去。船桨切入海面,只漾开一圈圈细碎细碎的涟漪,动静压到了极致,船身在静谧夜色里缓缓挪动,一点点远离岸边。
待小船彻底驶出沿岸岗哨的范围,也越过了岸边枪械能够精准射击的有效射程之后,影才停下划桨的动作,将船桨随手稳稳靠在船舷侧边。她没有丝毫迟疑,俯身伸手拨开遮盖发动机的遮挡帆布,手腕利落发力直接启动了暗藏的柴油发动机。
低沉的机械轰鸣骤然划破海面的寂静,不算刺耳却极具穿透力,动力瞬间迸发,推着小船如离弦之箭一般,劈开层层叠叠的黑色浪头,朝着茫茫大海深处疾驰而去,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在暗沉夜色里格外醒目。
就在发动机轰鸣声响彻海面、小船提速疾驰的同一瞬间,华夏沿岸的值守哨岗立刻察觉到了异动。几道手电筒光束骤然从岸边黑暗中射了出来,划破浓稠的夜色,在海面上疯狂来回扫动,精准锁定了秦风和影所乘的这艘小船。光束追着船身一路移动,亮度有限,裹挟着值守人员的警惕与戒备。
可此刻小船早已驶出太远,稳稳超出了岸边枪械的有效射击距离,即便岸上值守人员满心戒备、紧握枪械,也根本无能为力。子弹射程有限,根本无法触及疾驰远去的船身,岸上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船,头也不回地朝着香江海域的方向全速驶去,眼底满是无可奈何,却无半点阻拦的办法,这样的场景在这个年代时长会发生。
秦风与影丝毫没有随意找一处偏僻滩涂就近登陆的打算,二人心中早有定计,目标明确,全程操控船只,径直朝着香江地界内那处,宁静拿下的码头全速行进。一路上风浪随行,夜色深沉,两人神色始终沉稳冷峻,没有半分松懈。
抵达码头近海区域,他们也没有刻意关闭发动机隐匿行踪,反而就这般大大咧咧、毫不遮掩地开着轰鸣的发动机,径直朝着码头岸边靠了过去,丝毫没有偷偷摸摸登陆的意思,根本不惧任何人察觉。
这般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举动,自然瞬间惊动了码头驻守的人马。待秦风的船缓缓靠近码头堤岸,刚一停靠稳当,码头之上,霸王龙早已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神情戒备的手下严阵以待。众人手里枪械上膛,枪口齐刷刷对准驶来的船只,寒光凛冽,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俨然一副荷枪实弹、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开火迎击的架势。
待到船身抵岸,灯光映照之下,霸王龙定睛细看,终于看清了船上之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秦风和影,紧绷的神色才骤然松弛下来。她连忙抬手沉声示意,招呼手下众人迅速收起枪械,解除戒备状态,紧绷的对峙气氛才缓缓消散。
秦风迈步踏上码头坚实的地面,望着眼前一脸戒备、方才还持枪相向的霸王龙,眼底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开口缓缓说道:“我说你不想让我来、不欢迎我就直说便是,没必要直接摆枪相向,这般阵仗,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霸王龙白了秦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委屈的埋怨,沉声回道:“我说老大!你事先半点消息都不打招呼,一声不吭直接开着船就闯过来了,我这边没直接下令开枪开火,就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而且你开的这船还她娘的是小鬼子社团的,我们谁都没料到会是你过来,还以为是小鬼子那边突然疯了,连夜带人过来抢地盘呢!”
秦风和影并肩稳步走上码头岸边,脚下踩实土地,秦风神色瞬间收敛了玩笑之意,语气变得严肃凝重起来,直奔正事开口吩咐道:“船上还有几个活着的小鬼子,不过死掉的也不少,都在船舱里。另外,还有这群畜生从华夏境内偷偷带出来的东西,全都在船上。要逐一清点查验,你赶紧让人动手,把所有物资箱子全都搬下船妥善安置。至于这艘船,你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小鬼子社团名下的船,后续怎么处置,全权交给你处理,包括那些死了的小鬼子。”
霸王龙深知事态轻重,知晓此事绝非小事,半点不敢耽搁,听完秦风的话之后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重重点头应下,随即抬手对着身后手下挥手示意。十几名精干手下立刻心领神会,动作迅速利落,齐刷刷快步登船,有条不紊地开始搬运物资、处置船上后续事宜。
秦风和影见状,也打算上前一同动手帮忙打理,却被霸王龙快步上前伸手直接拦住。霸王龙神色恳切,出声劝阻道:“这些活交给兄弟们做就足够了,用不着你们忙活。现在天色已经极晚,你们一路奔波过来也累了,先在码头这边暂且休整一晚就行。我这就立刻去联系宁静大姐头,告知她你们过来的消息。”
秦风抬手伸手拦住正要转身离去报信的霸王龙,思虑周全,低声叮嘱道:“现在离天亮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等到天亮之后再去联系宁静也不迟。你现在只需给我们安排一处隐蔽安静、临时落脚休息的地方即可。我们这次悄悄来香江,行事需要隐秘,尽量不要让任何人察觉我们的行踪,越少人知道越好。天亮之后,你再让宁静联系黄老他们,我们就在这个码头碰个面就行了。”
霸王龙闻言了然于心,立刻点头应允,不再多言,转身领着秦风和影,径直朝着码头走去。码头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集装箱,钢铁箱体冰冷厚重,错落林立,如同一片钢铁铸就的迷宫。众人在一排排集装箱之间狭窄的过道里七拐八绕转了好几个圈,最终霸王龙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和周边别无二致的老旧集装箱跟前停下了脚步。
霸王龙上前一步,伸手利落打开集装箱厚重的铁门,随后侧身探手,在集装箱内壁一处隐蔽的卡扣位置反复摸索几下,集装箱内部瞬间亮起柔和的室内灯光,驱散了内里所有的黑暗。
秦风抬眼望去,看清集装箱内部陈设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之色,心中不由得暗自讶异。这个外表看上去锈迹斑斑、破旧普通,毫无特殊之处的老旧集装箱,内里根本不像寻常储物集装箱那般空旷杂乱,反而被精心改造布置成了一处一应俱全、舒适的秘密安全屋。里面不仅摆放着干净整洁的休息床铺,安置着联络用的电话,还有各类日常起居所需的生活用品,样样齐备。四周的墙面之上,还整齐有序地悬挂着各式长短枪械、近身利刃,各类武器琳琅满目。
霸王龙转头看向面露诧异的秦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笑道:“怎么样?我这个秘密安全屋,布置得还不错吧?够隐蔽也够安全吧?”
秦风微微耸肩,眼底讶异散去,冲着霸王龙竖起大拇指开口回道:“很好,很强大。”
只是秦风一直忍着笑,他没想到一向跟个汉子一样的霸王龙,居然还有个少女心,房间布置的居然是粉色的。
就在二人简单交谈之际,几名手下已经抬着从船上搬下来的沉重物资箱子快步走了过来。霸王龙随即转身,打开旁边另一个空置的集装箱铁门,这个集装箱内部除了照明电灯之外,空荡荡别无他物,专门用来临时存放物资。霸王龙当即示意手下人把所有箱子全部稳妥搬入其中安放整齐,随后沉声对着手下一一交代吩咐,安排后续各项事宜。
她让手下人立刻把那艘小鬼子的船悄悄开走妥善处理,船上所有死去的人员尸体统一带走妥善处置,不得留下任何痕迹;船上幸存活着的那几个俘虏,全部连夜弄醒,连夜突击审问,务必尽快撬开嘴巴,审出所有有用情报。
秦风随后把船上那几个俘虏,他知道的信息一一告知霸王龙,方便他们审讯核对。霸王龙牢记在心,转头传达给手下众人,随后带着一众手下转身离开,各司其职忙活后续事务。
临走之前,霸王龙还特意伸手指着不远处另一个集装箱,笑着道:“老大,你们夜里要是需要嘘嘘,直接去那个集装箱就行,里面都安排好了。”
秦风闻言,瞬间有种忍不住捂脸的冲动,心中暗自无奈感慨,许久不见,这霸王龙行事作风还是这般不拘小节直白生猛,半点没变,这妮子将来嫁人可咋整。
伴着霸王龙远去,周边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秦风和影两人,站在堆放整齐的几口物资箱子跟前。二人收敛心神,目光落在身前的箱子上,动手逐一开箱查验物资。
随着第一个箱子的箱盖缓缓掀开,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扑面而来,晃得秦风和影二人下意识眯起了双眼。满满一箱子规整堆叠的金条,在灯光照耀下金光璀璨,熠熠生辉,沉甸甸的质感扑面而来,视觉冲击力极强。
秦风低头望着眼前满满一箱成色十足的金条,哪怕心性沉稳定力极强,此刻呼吸也不由得微微急促了几分。他伸手从中拿出几根金条握在手中掂量翻看,指尖摩挲着金条表面冰冷坚硬的质感,看清金条之上刻印的特殊印记之后,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怒意与寒意。他一眼便认出,这些金条根本不是寻常流通之物,全都是当年那些丧尽天良的日寇畜生,在华夏大地之上烧杀抢掠、搜刮民脂民膏之后,重新熔炼铸造而成的赃物。
当年日寇战败投降太过仓促狼狈,来不及把这批搜刮来的巨额财富全部转运带走,只能就地藏匿蛰伏。时隔多年,这群余孽贼心不死,如今偷偷折返,就是打算把这批当年没能带走的不义之财悄悄运回岛国。谁料机缘巧合之下,偏偏撞上了秦风,图谋败露,尽数被秦风拦截截获,尽数落于手中。
影转头看向身旁的秦风,眼底满是无声的询问,秦风目光里带着迟疑与抉择,想要知晓秦风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这批价值连城的黄金。
秦风此刻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犹豫,陷入两难的抉择之中。若是私心一动,打算将这批金条悄悄留下自用,那眼下就必须立刻动手,彻底除掉船上幸存的那几个日寇余孽,不留活口,永绝后患。一旦留着这些活口,后续经过层层审讯盘问,黄金之事必然曝光,到时候再想私自留下,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除了斩草除根的顾虑之外,让秦风犹豫不决的还有一个更现实、更棘手的难处。这批黄金若是老老实实如数上交,交到上级手中,后续反而极有可能惹来无端猜忌与祸端。人心难测,世事复杂,明明上交的是一箱黄金,上级难保不会无端猜忌隐瞒私吞,怀疑原本是两箱、三箱,秦风害怕被无端扣上一个贪污藏匿、中饱私囊的罪名,百口莫辩,有苦难言,到时候根本无从辩解,只会平白给自己招来天大的麻烦。
权衡利弊之下,秦风压下心中杂念,对着影微微抬手示意,暂且搁置抉择,先把剩下所有箱子全部逐一打开,查清里面所有东西,摸清全部底细之后,再做后续打算。
一共六个密封严实的大箱子,第一个箱子就已是如此震撼人心、价值连城,余下五个箱子里面究竟藏着何等隐秘贵重之物,二人心中一时也无从揣测,心底多了几分凝重与好奇。
秦风抬手掀开第二个箱子的箱盖,入眼所见,箱子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金银财宝,反倒铺满了一层厚实干燥的稻草,用来缓冲防护、避免磕碰损毁。秦风伸手拨开层层松软稻草,指尖很快触碰到被厚实布匹层层包裹、规整安放的硬物。他小心翼翼伸手将包裹之物取出,慢慢解开外层缠绕的粗布,一件做工精致、器型优美、釉色温润的精美古瓷器赫然出现在眼前。
秦风小心翼翼将这件古瓷轻轻放回箱内原位,妥善安放,生怕稍有磕碰造成损毁。他虽对古董文玩没有太深的研究鉴赏功底,不懂具体年代与市场价值,却也心知肚明,这般品相完好、工艺绝伦的老物件,绝非寻常凡品,历经岁月留存至今,价值必然不菲,日后估值绝不会比这一箱黄金逊色分毫。
第三个箱子和第四个箱子内里存放的物件大致相同,除去缓冲防护的稻草之外,尽数都是各类古朴厚重的古瓷器与青铜器物,件件造型古朴,纹饰精美,一看便知全都是当年从华夏劫掠而来的珍贵文物。秦风和影二人对古董古玩鉴赏之道一窍不通,无从分辨具体年代与价值,只能暂且原地妥善安放,留待后续找人专门鉴定清点。
第五个箱子开启之后,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瓷器青铜,全都是用油纸层层严密包裹、细心防潮保护的珍贵字画,一卷卷整齐叠放,保存完好。秦风随手打开其中一幅简单翻看观摩,他自身书法功底也不差,可面对这些年代久远、底蕴深厚的名家字画,却也是涉猎不深,看不懂其中门道,辨不出真伪优劣,只能暂且搁置一旁,不作深究。
最后剩下的第六个箱子,也是六个箱子之中唯一一个专门上锁密封的箱子。前面五个存放黄金、文物字画的箱子全都未曾上锁,唯独这一个箱子上了锁,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箱内之物非同小可,至关重要。
秦风没有丝毫迟疑,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指尖灵巧翻飞,手法娴熟利落,三两下功夫就轻易撬开了这把锁,都没废什么力气。
面对这个唯一上锁的箱子,秦风和影开箱之时,神色格外谨慎,动作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马虎。对方连巨额黄金都未曾设防,唯独给这个箱子上锁,难保不会在箱内暗藏机关,一旦贸然开启,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险境,危及性命。
秦风缓慢抬手,一点点将箱盖向上掀开,影手持手电筒,光束稳稳对准箱内,全程仔细观察戒备,提防突发变故。一番谨慎操作下来,二人方才的防备之心终究没有派上用场,箱子里面并没有任何夺命机关与暗藏陷阱,只有一层厚实的塑料布紧紧包裹着内里物品。
秦风和影对视一眼,随即一同动手,逐层解开外层包裹的塑料布。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加,包裹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都不止,防护做得极为严密,显然存放之人对箱内之物极为看重。
可当层层包裹尽数拆开,看清箱子内里存放的东西那一刻,秦风和影二人的脸色瞬间骤然剧变,神情难看至极,眼底寒意翻涌,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影周身瞬间迸发出凛冽刺骨的浓烈杀气,眼底怒火熊熊燃烧,二话不说直接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身形一动就要冲出去,将那些日寇余孽尽数斩杀泄愤,却被秦风及时伸手一把死死拦住。
此刻秦风心中同样怒火滔天,恨意蚀骨,恨不得也立刻冲上去,将那些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日寇畜生碎尸万段,血债血偿。但他理智尚存,深知大局为重,眼下那几个俘虏还有大用,必须留着活口连夜审讯,挖出所有隐藏秘密与残余势力线索,万万不能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秦风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与杀意,翻阅着手里字迹密密麻麻的老旧册子,指尖攥得发白,咬牙切齿。
这些册子算不上寻常意义上的日记,称之为罪恶滔天的工作记录、实验台账,才最为贴切准确。
整整一箱子成册记录,记载的全都是当年日寇侵华期间,丧心病狂、泯灭人性,肆无忌惮拿华夏百姓做活体实验,残害同胞之后留下的详细实验数据、过程记录与研究,字字句句皆是血泪,页页篇篇都是罪恶。
世人皆知,后来日寇生物科技产业之所以能够飞速崛起、实力强悍,根本不是所谓的自主研发,全都是早年侵华战争期间,靠着残害无数华夏同胞,以活人做实验,用累累白骨和万千性命换来的血腥科研成果,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罪孽深重,永世难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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