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树林，照在陈砚脸上。露水沾在他的额头上，凉凉的。他没停下脚步，右手一直按着腰间的玉佩，手指有点发紧。柳如思跟在他后面半步远，肩上的药箱轻轻晃动。两人一路都没说话，只能听见脚踩枯枝的声音，还有远处鸟儿飞走的动静。
走了大概一刻钟，地势慢慢变低，树也少了。前面出现一条土路，通向城南方向。陈砚忽然站住，皱了下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流动，像水一样从身体里滑过。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东南方三百步外的树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声音，也不是味道，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那里。
他睁开眼，眼神变了。
不再是逃命时的慌张，而是变得很冷静，像猎人看到猎物一样。
【任务完成：揭开前世线索，奖励“灵力感知”能力，可持续三十分钟。】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语气很平，但他心里一震。他低头看了眼玉佩，感觉它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是能和他连在一起。
“怎么了？”柳如思小声问，发现他停下了。
“有人。”陈砚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三个人，在东边林子里。穿黑衣，带刀，正朝我们这边包抄。”
柳如思瞳孔一缩，手立刻抓紧了药箱的提手。
“是冲我们来的？”
“对。”陈砚扫了一眼四周。左边是缓坡，右边是灌木丛，前面是土路，通向官道，后面是密林。如果被堵住退路，很难跑掉。
他转头看她，语气坚决：“你躲起来，我去处理他们。”
柳如思看了他两秒，没多问，也没反对。她点头，转身就往右边灌木丛走，动作很快，衣服都没发出太大声音。
陈砚看着她藏好，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把灵力感知打开。一下子，周围的一切都清楚了——风吹树叶的声音、草下虫子爬动的路线、甚至远处野兔跳了一下，他都能感觉到。
那三个人，就像三个黑点，正在靠近。
一个在左边二十步高的树上，弓已经拉满；一个趴在坡下的草里，手放在刀柄上，呼吸很轻；最后一个从右后方绕过来，想切断他们的退路。
包围圈已经形成，只等动手。
陈砚不动，静静等着。
等那个最危险的时刻。
树上的弓手先出手了。
“嗖——！”
箭飞出来，直奔陈砚后心！
但弓弦刚响，陈砚就动了。他左脚用力蹬地，身体向侧前方扑出，右手撑地，翻滚半圈，躲开了这一箭。
箭插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尾羽还在抖。
几乎同时，坡下那人猛地冲出，刀光一闪，砍向陈砚的脸！
陈砚刚落地，刀已经到了眼前。但他早知道对方要动——膝盖弯曲的动作、地面的震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暴露了。
他不往后退，反而往前冲，左肩一偏，让刀擦着脖子过去，右手的石片顺势划出，正好割断对方手腕的筋。
“啊——！”那人惨叫，刀掉在地上。
陈砚一脚踢在他膝盖上，趁他跪倒，手肘猛砸后脑，对方当场昏过去。
第三个人从右边杀来，看见两个同伴瞬间倒下，眼里闪过一丝害怕，但还是挥刀横扫，想逼开陈砚，自己好逃跑。
陈砚没让他得逞。
他早就知道这人在哪里，也知道他出刀的角度和收招的速度。就在刀快到尽头时，陈砚突然上前一步，左手假装攻击，引他变招，右手成掌，从下往上狠狠切在他喉咙上！
“咔！”
脖子断了。
那人瞪大眼睛，喉咙咯咯响，手抓着脖子，仰面倒下，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树上那个弓手还没反应过来，正要拿第二支箭，陈砚已经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
那人手一抖，箭掉了下来。
陈砚冷冷看着他，没说话，抬起右手，在脖子前比了个抹喉的动作。
那人脸色发白，立刻扔掉弓，跳下树，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逃进林子。
陈砚没追。
他站着喘气，汗从鬓角流下来。地上躺着三具尸体，血染红了草叶，空气中有股血腥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很干净，也没有抖。
刚才那一战，不到十秒钟。
快，准，狠。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被人追着打的书生，也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倒霉蛋。他是能掌控局面的人。
【宿主完成“反杀追兵”任务，爽感值+800。】
系统提示响起，他嘴角微微扬起。
他走到那个被割腕的人身边，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写着“灵政司”，背面有个“游”字。
他认得这块牌子。
上次在醉仙楼闹事，严少游的手下也有这种牌子。
“果然是你派来的。”他低声说，把令牌收进怀里。
这时，灌木丛动了，柳如思走出来。她脸色有点白，但站得稳，眼神清楚。
“都……解决了？”她问。
“死了三个，跑了一个。”陈砚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跑的那个会回去报信，我们不能待太久。”
柳如思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太多表情，只说了一句：“你下手很快。”
“想活就得这样。”陈砚说着，走到那个被割喉的人身边，检查他的包袱。里面有一张纸，展开一看是张地图，标了个山洞位置，旁边写着：“午时前务必清除目标，勿留痕迹。”
他冷笑：“真是冲我来的，连时间都定好了。”
柳如思走过来看了一眼，皱眉：“他们知道我们昨晚在山洞？”
“有人通风报信。”陈砚收起纸条，“或者他们本来就在附近安了人。”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阳光照进树林，鸟叫声又响起来，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走吧。”他说，“回城。”
“你还敢回城？”柳如思问。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陈砚笑了笑，“他们以为我会躲进山里，反而不会在城里设防。而且……”他摸了摸玉佩，“我现在有‘灵力感知’，还能撑三十分钟。只要没人正面动手，三丈内有人靠近我都能知道。”
柳如思看着他，忽然觉得现在的陈砚不一样了。
以前他笑起来像个邻居家的大男孩，被打也不生气；现在他站在血里，脸很平静，眼神却像刀一样锋利。
她没再说话，默默跟上。
两人沿着土路走，穿过荒地，远处能看到城南坊的屋顶。街上声音传来，小贩吆喝，孩子打闹，一切正常。
陈砚走在前面，脚步很稳。他的感知还在，三十步内的动静都清楚——卖豆腐的老汉推车时轮子吱呀响，墙头猫跳下来爪子刮瓦片，巷口两个男人掰手腕时肌肉绷紧，他都能察觉。
这种感觉，像换了双眼睛。
“你感觉怎么样？”柳如思小声问。
“挺清醒。”陈砚说，“以前看戏只听个热闹，现在连后台怎么换布都知道。”
柳如思哼了一声：“那你岂不是成神仙了？”
“神仙不敢当。”他笑了笑，“就是耳朵灵眼睛亮的普通人。”
话刚说完，他忽然停下。
“怎么？”柳如思也停了。
“没事。”陈砚摇头，“刚才左边十步外有个乞丐趴着，心跳特别快，我以为有问题。结果是他太饿，肚子在叫。”
柳如思笑了：“你还真什么都听得见？”
“差不多。”他耸耸肩，“等这能力过了，我就又变普通人了。”
两人继续走，不久进了城南坊。街上热闹起来，茶馆酒楼开门，早点摊冒着热气。陈砚避开主街，专走小巷，一边走一边注意周围。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忽然停下，抬头看向街角的一栋二层小楼。
“怎么了？”柳如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楼上第三扇窗，帘子动了一下。”陈砚说，“不是风，是有人拉开缝看了外面，又马上放下。”
柳如思眯眼看去，窗户关着，帘子不动，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看错了吧？”
“我没看错。”陈砚语气肯定，“而且，刚才那场打斗应该没人看见。但那个人，知道我回来了。”
他不再多说，拉着她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窄巷。
身后，那扇窗户又掀开一条缝，一只眼睛快速扫过街道，随即消失。
同一时间，帝都某处庭院。
严少游坐在书房桌前，手里拿着一块黑色魂牌。突然，魂牌“啪”地炸开，碎片掉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陈砚！你竟敢杀我的人！”
他双眼发红，咬牙切齿：“你以为杀几个人就能活？我告诉你，你走不出金陵城！我和你没完！”
他抓起茶杯摔在地上，瓷片乱飞。
“传令！”他大吼，“加派人手，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画面回到城南小巷。
陈砚靠在墙上喘气。灵力感知快结束了，他感觉体内的力量在减弱，那种“什么都知道”的感觉正在消失。
他低头看着脑海中三具尸体的画面慢慢淡去，嘴角却露出一笑。
“严少游，你的爽感值，我收下了。”
他转头对柳如思说：“走，换个地方。”
柳如思点头，跟上他。
两人混入市井人群，消失在街角。
巷口风起，吹着一张废纸打转，停在一滩还没干的血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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