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比了一个巴掌。
“五千！”
三人齐齐叫道：“太贵了太贵了！”
赚了钱的人，五千块当然不觉得多，可这个年代，这个时候，能一口气拿出五千块的，能有几个人。
老头儿叹气：“我也知道五千有点多，但我是真舍不得卖啊，房子就是根儿啊，卖掉了，我就是个连根儿都没了的人。
你们也别觉得贵，我老头儿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鬼子也差点埋进死人堆，可我就觉着，咱夏国千疮百孔的活了过来，就不会一直被人欺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虎也不一定永远称王吧，我老了，这辈子不一定看得到夏国强大的那一天，但你们一定能看得到。
你们说，到那个时候，这五千块还多吗，说不定那会儿一个月工资就五千块！”
他说着说着，都快哭了，满心对这个院子不舍。
姜姝心说，别看这老头儿没多少文化，还挺有远见的。
王小娟看不到那么远的未来，只觉得这老头儿给人画大饼，她妈十年工资都没五千块，还一个月，做梦都不带这么做的。
“我说老人家，你要实在舍不得，就别买了呗。”
搞这一出苦情戏干啥呀，又没人逼着你卖掉。
老头儿抹了下眼角泪光：“不卖掉能咋办，异国他乡干啥都得花钱，没钱寸步难行，要饭都没人给，只能把盘缠路费准备充足一点啊。”
王小娟和姜姝相互看了一眼，一时说不清楚，这老头儿儿子是出息还是没出息。
苏岩生见老头儿难过，他也跟着难过，眼眶泛红跟老头儿说起自己不容易。
“大爷，咱都不容易啊，我爹瘫床上十几年，我妈又聋又傻，我省吃俭用为了在京城买个窝，只差没卖血了，你看这样成不，你再少二百块， 就当给我爹妈留个吃药的钱！”
老头儿感慨苏岩生的不容易，但也不愿意让步太多。
“小伙子，大爷看你是个实诚人，你这样，我给你让五十，算是给你让个接家里人过来的路费咋样。”
两边讨价还价，最后以4900元的价格成交。
王小娟跟姜姝悄悄咬耳朵：“我一直以为苏岩生是老实人，没想到，他还有演戏这天分。”
姜姝无奈道：“都是逼的呀，哭一哭演一演，省下一百块，换你，你演不演。”
“演！”
姜姝跟王小娟小声道：“娟儿，别看那大爷说话夸张，可咱们夏国老百姓生活好转是事实，以后房子肯定会涨价，咱有能力就先买上。”
“那必须买！”王小娟肯定道：“我受够了在家里连个窝都没有，自己有能力了，当然要买房。”
苏岩生办好手续，就着手开始收拾。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今年咱一起过年，到时候叫周大哥也过来。”
说到周聿白，姜姝脸有些发烫。
她昨晚是有点醉，但也不是醉倒全然无意识，只是放纵了自己，好像干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周聿白，会不会....会不会觉得她不够矜持，被她给吓到了。
姜姝回到学校。
传达室阿姨喊她：“小姜，你这两天不在，好几个电话找你呢。”
姜姝看了下电话号码，有班上同学，有马秀芬，还有宋家打来的电话。
她给打电话的同学一一回了电话，又给马秀芬拨了电话过去。
“老马同志，你想我了？”
电话里，马秀芬笑骂道：“臭丫头，越来越皮了，你上电视这事儿，咱都不提前给咱打个招呼，要不是小苏提醒咱们看电视，咱们都不知道。”
姜姝嘿嘿一笑：“我让杨成旭给你们带的东西，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马秀芬得意又骄傲：“你说你这孩子，妈现在自己能挣钱，啥不能买，你还特意从那边给我买啥手表啊，一点都不晓得攒钱。”
姜姝笑着道：“那不是羊城东西便宜嘛，说到攒钱，妈，我给你说，你别死掐着攒钱，你在海市看到有合适的房子就买上，也别嫌位置好不好。”
“知道，”马秀芬也有买房的打算：“老住别人的房子不踏实，我跟姜大海离了婚，不能连个窝都没有，我跟你袁叔叔说好了，让他帮我留意一下房子。”
姜姝顺嘴问道：“妈，你跟袁叔叔现在咋样？”
马秀芬声音有点小甜蜜：“不咋样，我还没告诉你姐和你弟，先就这么处着吧，你妈我都这岁数了，又不打算结婚，咱现在手上的钱，可比他那几个退休工资多的多。
你说真要结了婚，他儿女孙子遇上个啥难处，让我这个后妈后奶奶帮帮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出来，我是帮还是不帮，就这样，挺好的。”
姜姝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好些事一沾钱，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对了，小苏那孩子也给我们买了不少东西， 你说说他，他一个人在外面挺不容易的，当初借你的钱也早早还了，他不欠咱们啥，别老给家里花钱。”
姜姝意外：“他啥时候又给你们买东西了？”
苏岩生重感情，手上有钱过后，经常从东北给赵凤秋和他们家寄药材寄吃的，比她这个亲闺女还上心。
“就你们去羊城之后啊，哎，那孩子就是太客气，你说，咱也不过是收留了他一段时间，那值得他这么回报啊。”
姜姝猜测，大概是苏岩生这辈子遇到的温情少之又少，才会对每一份善意珍而重之的回报，如毛老师，赵老师，再如他们家。
“妈，你过年把赵老师叫过来一起过，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不用你说，我晓得，你在京城那头，把自己照顾好！”
姜姝挂了电话，看了看宋家那窜号码， 随手撕碎丢进了垃圾桶。
“你说她是个什么人啊，家里给她打了几次电话，一直说不在，你说她是真不在还是找借口，就算真不在，我就不信，回来了人家不提醒她，可这么几天过去了，你看她给我回一个电话了吗？”
冯珺仪跟冯老太太说起姜姝满肚子委屈，是她这个亲妈不疼她么，分明是她不贴心不晓得讨人喜欢啊。
冯老太太忍不住说她：“你光说姜姝有错， 你就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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