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事情的关键了。”
伍远征便从他到桃源村那个晚上说起,一直说到他发现事情不对,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去县城咨询了在当地公安工作的战友。
没想到,战友正好负责这起案件的侦破。
在了解了一些事情原委后,伍远征又回到桃源村,正式拜访了族长。
“什么?族长不知道沈希为来香港?
看来,他真是两头骗。
在内地没有告诉族长要出来,在香港则骗他儿子,说族长支持他们来吃绝户。”
沈月气愤地道。
“所以,事情到现在,结合远征提供的信息,咱们可以理出一条完整的吃沈家绝户故事线。”
沈知棠还认真分析整理起来了。
沈知棠得出的故事是这样:
沈希为从小就有妄念,觉得自己作为沈氏二房中,唯一的男丁,有且必须有继承沈氏大房资产的天赋权力。
这种天赋权力潜藏在他的血脉里。
每一回桃源村里有人出生,有人死亡,都是对他这种天赋权力的再一次锻造,坚定他的信念。
因为他会看到,当一个家庭里有一个男孩出生时,这个家庭,不管是多么贫穷,都会欣喜若狂。
尤其是男性家长尤甚,他们经常会吼出:老子有后了;
老子也生了个带把的;
老子咽气就有给摔盆的了;
老子死了敢去地下见列祖列宗了……
等等,激情慷慨的话。
这些喊话的人声情并茂,春风得意,基本上是可以并列人生风光的几大名场面,如: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虽然年幼的沈希为还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在媳妇生出儿子后,会有这么多激情的言语,再老实木讷的男人,都会因为兴奋而动作夸张变形,面容扭曲,但这些却让他牢牢记住这句话:
儿子才是传后人!
而村里每一个人走到生命终点时,那个走在热闹丧礼前头,捧照片、摔盆的孝子,是全场注目的中心。
这是子孙满堂,尤其是有男丁才配得到的死后荣宠。
村里无后的孤寡老人,死后待遇大不相同,死讯传出时,只如村里臭水沟冒出来的气泡,轻飘飘的,浮上水面就破裂了。
大家街头巷尾闲话时,提到那个孤寡老人的死讯,也只会摇头叹息一声“可怜”,就不会再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村里对待有儿无儿的种种现象,点点滴滴,如水滴石穿般地浸润着沈希为的人生。
当他在沪上看到大房家的富裕生活,对比自己在乡下的籍籍无名,内心的嫉妒羡慕自是油然而生。
尤其是看到大房家只有一个独生女,没有男丁,伯公却亲口说,不会另娶他人,因此,沈家大房的资产只由独生女继承。沈希为觉得:
沈家的资产,女人不配继承。
这些想法,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步成型,深深刻入他的骨髓里。
只是作为一名乡村少年,没有强硬的势力、庞大家产支撑、出众的天姿,仅凭多了个分身,事实上,他根本走不到沪上首富的伯公跟前。
甚至,他尝试过极致的讨好手段,比如给伯公亲手洗脚,这般低声下气,也没有办法打动伯公那颗坚如磐石、只宠爱女儿的心。
沈希为屡求不得,渴望和期待慢慢转化为隐恨。
前半生的平平无奇、在老家顶着沈家的名望,实则过着平凡农村生活,沈希为似乎斗志消磨,成为一个普通的乡村代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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