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疼的表情有些扭曲。
一颗颗冷汗从他的额头出现。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可他却没有去管身上的伤口,而是用一只手死死抓着还捅在自己肩膀位置上的灵剑。
林剑歌尝试收剑,可季夏死死不松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了。”
她的声音很冷。
“季夏,你的那些小把戏,在我面前没用。”
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少年。
看着他身上炸出的鲜血。
看着他身上的数道剑伤。
林剑歌心中的愤怒莫名减轻了不少。
甚至……出现了刹那的心软。
一些零散的画面从她脑海闪过。
那是很多年前,季夏还在云渺仙宗的时候。
那时候的季夏还很乖,可不像现在这样让人讨厌。
至少林剑歌是这么认为的。
“跟我回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剑歌的声音都温柔了些。
话音刚落,季夏抬起头。
他在笑。
一股偏执几乎到有些疯狂的笑!
霎那间,林剑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在笑什么?”
她想抽剑,可季夏竟是用自己的锁骨死死卡住了剑尖,一只手更是死死抓着锋利的剑身。
这本应该给他带来剧烈到难以忍受的痛苦。
可此刻的季夏却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仍旧癫狂的笑着!
“林剑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如果这你都能活下来,我就认栽。”
说着,他用另一只手捏碎了藏在掌心里的一个阵盘玉佩。
白光一闪。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林剑歌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追击。
可她突然停下了身体。
只因她多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她身上的灵气。
低头一看。
她的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八个薄如蝉翼的小贴片。
整整齐齐地贴在她的衣服上,排成一排。
她看不见自己的后背,但她能感觉到,后背也有。
“这是什么?”林剑歌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她下意识想用灵气把这些贴片震飞。
灵气涌出。
贴片吸收了。
她加大了力度。
贴片又吸收了。
而且……
那些被吸收的灵气,正在贴片内部聚集、压缩、质变。
不仅仅是吸收她释放出的灵气,她所在位置的周遭灵气也正在源源不断的被这些小贴片吸收!!!
林剑歌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的本能告诉她一件事。
危险!
极度危险!
她的剑心甚至都在这一刻爆发出的长鸣!
这个时候,她已经来不及去管什么约定不约定的了。
她不能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否则的话……会死的!!!
轰!!!
一道响彻小半个安澜宗的巨响。
演武场中央,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地面的石板被掀飞,碎石被炸成粉末。
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演武场周围的护栏成片的被震碎。
站在前排的弟子被气浪推得倒了一片。
灰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团烟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苏小棠捂着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叶清浅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四大长老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叶青山皱了下眉头,可很快又坐回了椅子上。
恢复了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小子……”
烟尘缓缓散去。
演武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
坑底,林剑歌跪在地上。
她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头发焦了一大片,脸上全是灰和血。
她的本命灵剑插在旁边的地上,剑身上布满了裂纹,灵光黯淡,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她的气息很不稳,忽强忽弱。
金丹后期。
好在她在最后关头解开了压制,恢复了金丹后期的修为。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被炸成了重伤。
林剑歌抬起头,看着站在坑边的季夏。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稳。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你输了。”他说。
三个字,不轻不重。
却充满力量。
林剑歌张了张嘴,她不愿承认这个结局。
可下一刻,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突然昏死了过去。
见证了这一刻。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卧槽!!!”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全场炸了。
“季师兄赢了?!”
“季师兄把金丹后期的打趴下了?!”
“那是本命灵剑吧?裂了?!”
“灵爆雷!就是季师兄扔的那个东西!太猛了!”
财务部的那群小牛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季师兄赢了!季师兄真的赢了!”
“我就知道季师兄不会输的!”
“张震?!”
“张震那老小子呢???”
“你不是说想要代替季师兄控制财务部?!”
“我看你小子是头生反骨啊!!!”
“那是我瞎说的!你忘了吧!”
赵铁柱张着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看着躺在坑里,气息微弱的林剑歌。
又看了看坑边那个浑身是血的季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把金丹后期的炸成这样了?”
周怀仁捋胡子的手彻底僵住了,揪下来好几根都没感觉到疼。
“那八个贴片是什么东西?也是他做的?”
王守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灵爆雷一代,威力金丹初期。”
“他扔了将近二十个,把林剑歌的耐心和注意力全部消耗光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然后趁她不注意,把那些贴片贴在了她身上。”
“一代是明面上的杀招,那些贴片才是暗地里的杀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小子……从站在台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算好了每一步。”
孙德明眯着眼睛,看着坑边那个摇摇晃晃但依然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忽然开怀大笑起来:
“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啊!”
“我宗年轻一辈,除了清浅她们几个终于又出了一位妖孽!!!”
叶青山站在看台上,看着自己那个满身是血但笑得很灿烂的小徒弟,嘴角翘起的弧度越发的大了。
捡到宝了。
真是捡到宝了。
此子,定当中兴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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