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一个字,冷得能结冰。
季夏感觉大殿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大师姐,别激动。”他赶紧说,“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需要慢慢查。”
叶清浅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意慢慢收敛,但手还是没离开剑柄。
叶青山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季夏。”
“在。”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
季夏一愣:“师父,您不自己……”
季夏觉得他已经把事情推到了明面上。
后面的事情叶青山去做就在合适不过了。
可谁能想到都现在了这老头子竟然还要当甩手掌柜!
“我懒得管。”叶青山摆摆手,“你查清楚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季夏嘴角抽了抽。
草!终究是错付了!
季夏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吃了太年轻的亏。
他看了看叶青山,又看了看叶清浅。
让他继续管,理论上讲这是所有安排里最坏的一个!
就是让叶清浅牵头都比他强!
叶清浅是大师姐,资历老,威望高,在宗门里说话有分量。
季夏一个刚入门的亲传,还是一个连外门弟子都不服的宗主亲传。
让他查的话,阻力会很大。
非常大。
季夏不死心,他还是想把事情往叶清浅身上推一推。
可是……叶清浅正看着他,眼神一眨一眨的。
单纯得像只等主人下令的小狗。
草!
看着这双干净的大眼睛季夏彻底无语了。
“……”
算了。
让这姑娘去查账,估计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查。”季夏认命地叹了口气,“但我需要人手。”
“清浅跟着你。”叶青山说,“保护你。”
叶清浅点头。
季夏抱着那摞账本,走出大殿。
天已经黑了,月光洒在山路上,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账本,又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山峰,忽然有一种“我怎么就摊上这种事”的无力感。
在云渺仙宗,他不想摆烂,结果被逼得跑路。
来了安澜宗,他想摆烂,结果发现宗门快破产了,弄得他不得不跳出来挑头。
哎……人生当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这叫什么?
这就叫命!
劳碌命!
大殿里,季夏走后,叶青山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变得深邃。
其实,宗门里的黏脏事儿他不是不知道。
一些蛀虫在不断的啃食着宗门根基,他早就察觉了。
宗门家大业大,每年有那么多收入,怎么就入不敷出了?
他叶青山虽然摆烂,可也不败家啊!
可他一直没管。
不想管。
大家都是同宗的,那些人曾经也真的为宗门流过血,出过力。
所以多少有点情分在。
那些人就算贪,也不会太过分。
只要安澜宗还在,他们就不至于把根都挖断。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叶青山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半刻钟后,他这才睁开眼,看向了叶清浅。
“清浅。”
“在。”
“最近一段时间,你跟着季夏。”
“他在明处查,你在暗处护着。”
叶清浅点头:“明白。”
“如果有人……”叶青山顿了顿,“对季夏不利。”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叶清浅懂了。
“一个不留。”她的声音很平静。
叶青山没说话,挥了挥手。
叶清浅转身走了。
大殿里只剩叶青山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没有一丝笑容。
他在给那些人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那些人收手,把吃下去的吐出来,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如果那些人不知悔改,甚至……甚至是做出比较冲动的事情……
叶青山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介意手上沾点血。
这么多年不管事,有些人大概忘了他当年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与此同时,安澜宗深处,一处隐蔽的洞府。
灯火通明。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面色阴沉。
“他真敢查。”一个声音咬牙切齿,“一个刚入门的小子,他真敢查!”
“不是他。”另一个人说,“是叶老头的意思。”
“你没看出来吗?今天在会上,那个老不死的一直在护着那小子!”
“宗主这是要动我们?”
“不一定。”
“叶老头这么多年都不管事,说不定就是让那小子闹腾闹腾,过阵子就算了。”
“而且看那小子今天这样子明显就怕了,可能事情也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复杂。”
“算了?”第一个人冷笑,“你没看见他翻账本的样子?那是要算了的态度吗?”
洞府里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要不……收手吧?把缺口补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收手?”第一个人猛地拍桌子,“收了这么多年,你让我收手?”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人站起来,眼神阴鸷,“我们这些年拿了多少,你心里清楚。”
“不说全都吐出来,就是要让宗门能正常运转下去都需要上百万的中品灵石!”
“补?拿什么补?把你卖了都补不上!”
洞府里又沉默了。
“而且……”那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就算我们收手,你以为就没事了?”
“叶青山那个人,看着不管事,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既然让那小子查,就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
“现在收手?晚了。”
“那怎么办?”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笑容阴冷。
“安澜宗这艘船,快沉了。”
“与其跟着一起沉,不如提前找好下家。”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
“我早就跟天剑宗那边联系过了。”
“他们对安澜宗的灵脉分布、阵法核心、炼丹配方,很感兴趣。”
有人脸色变了:“你这是要卖宗?”
“卖?”那人冷笑,“我这是在救自己!”
“你们想想,安澜宗还有几天活头?半年?一年?”
“等它垮了,我们什么都捞不着。”
“现在趁着还有价值,把自己卖的贵一点儿这有什么不对?”
洞府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站了起来。
“我跟你。”
又有人站起来。
“我也跟你。”
一个接一个。
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人笑了。
“这就对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主峰的方向。
“季夏……”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容有些残忍。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坏我们的事?”
“既然你不老实,那你就只能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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