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老周,你看见没?清浅带了个男的回来!”这是赵铁柱的声音。
“我又不瞎!”周怀仁的声音,“长得确实还行,但修为才筑基初期,配得上清浅吗?”
“配不配得上另说,关键是你什么时候见过清浅带男的回来?”孙德明的声音。
“这丫头从小到大连跟男弟子多说句话都没有,现在直接带了个回来!”
“有道理有道理。”王守诚的声音,“该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
“在山下拐了个道侣回来?”
“啧啧啧,这丫头,平时看着呆呆的没想到还挺会。”
“就是就是,我一直担心她以后怎么办,整天就知道修炼,跟个木头似的!”
“现在看来,咱们白担心了。”
“这小汁看着还行,就是修为低了点。”
“不过没关系,只要清浅喜欢就行。”
“对对对,咱们回头帮他把修为提上来。”
几个老头越说越兴奋,传音都忘了压低声音。
季夏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道侣?
情窦初开?
拐了个男的回来?
你们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叶清浅。
叶清浅的脸已经黑了。
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真的黑了!
“几位师叔。”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你们在传音说什么?”
几个老头一愣。
周怀仁干笑:“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叶清浅的手已经摸上了剑柄,“我听见了。”
几个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清浅,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剑光一闪。
几个老头撒腿就跑。
那速度,那反应,比刚才吵架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清浅你别冲动!我们是长辈!”
“长辈也不能乱说话!”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也不行!”
叶清浅提着剑追了上去。
几个老头在前面库库跑,叶清浅在后面库库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另一个捂着帽子生怕被风吹走。
赵铁柱最惨,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裤子都蹭破了……
周围的弟子看见了,没一个惊讶的。
有人继续练剑,有人继续聊天。
还有个小姑娘蹲在路边嗑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热闹。
“大师姐又追长老了。”
“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三次了吧。”
“上次追完,赵长老三天没敢出门。”
“活该,谁让他们惹到了大师姐!”
季夏站在广场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是八大宗门之一的安澜宗?
长老被大师姐追着跑?
弟子在旁边看热闹嗑瓜子?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忍不住了。
轻松。
真的太轻松了。
在云渺仙宗,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宗主高高在上,师姐冷言冷语,师弟阴阳怪气,整个宗门死气沉沉。
可这里不一样。
长老会吵架,会传音八卦,会被大师姐追着跑。
弟子会撒娇要吃的,会当面八卦,会蹲路边嗑瓜子看热闹。
所有人都不端着,不装模作样。
季夏深吸一口气。
这地方,他喜欢。
如果这里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清浅回来了。
剑收了,表情也恢复了平静,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吧,带你去见师父。”她说。
季夏跟在她后面,往大殿走去。
大殿里。
季夏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四个长老。
叶清浅去找她师父了,说去通报一声,让他在这儿等着。
季夏现在有点坐立不安。
因为他面前的四个长老,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周怀仁头发被剑削了一截,左边长右边短,跟狗啃的似的。
赵铁柱两只眼睛都被打紫了,眼眶乌青乌青的,活像只熊猫。
孙德明头上顶着一个大包,跟长了角似的。
王守诚倒没什么外伤,就是衣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风一吹呼啦啦的。
四个人排排坐,谁也不说话。
季夏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能笑。
不能笑。
人家是长老,八大宗门的长老,位高权重,大人物。
不能笑。
“小伙子。”赵铁柱忽然开口,“想笑就笑吧。”
季夏抬头,对上那双乌青乌青的眼睛,终于没忍住。
“噗——”
这没办法,太喜感了,看到这些在不笑那就能确保抑郁症了!
季夏可没什么抑郁症!
赵铁柱叹了口气:“笑吧笑吧,习惯了。”
周怀仁摸了摸自己狗啃似的头发:“那丫头下手越来越没轻没重了。”
孙德明捂着脑袋上的包:“我就说了一句‘情窦初开’,她就追了我三条街。”
王守诚面无表情地整理衣服:“我什么都没说,也被追了。”
“那是因为你跑得慢。”赵铁柱说。
“我那是让着她。”王守诚冷哼。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赵铁柱又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对了,你跟我们清浅到底什么关系?”
季夏一愣。
赵铁柱凑过来,乌青的眼睛里冒着光:“真是她救的?”
“真是。”季夏点头。
“就救了?”
“就救了。”
“然后她就带你回来了?”
“嗯。”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失望。
“就这么简单?”周怀仁不甘心,“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她不会无缘无故带人回来。”孙德明摸着下巴,“你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季夏想了想:“我请她吃了一顿饭。”
“吃饭?”几个老头眼睛又亮了。
“嗯,在青云镇的醉仙楼。”
“然后呢?”
“然后她就带我回来了。”
“就一顿饭?”
“就一顿饭。”
几个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赵铁柱一拍大腿:“完了。”
“怎么了?”
“这丫头,一顿饭就被收买了。”赵铁柱痛心疾首。
“以后当了宗主,别人请她吃顿饭,她是不是把整个安澜宗都送出去?”
周怀仁也叹气:“我就说她太单纯了。”
“一顿饭就拐回来一个人,这要是在外面被人骗了怎么办?”
孙德明摇头:“这样的性子,以后怎么扛起安澜宗的大旗?”
王守诚面无表情:“她以前不这样。”
“就是最近几年,越来越……”
他没说完,但几个老头都懂了。
叶清浅。
安澜宗年轻一代最强弟子,金丹巅峰修为,打架的时候跟疯了似的。
可平时的性子,越来越单纯。
说好听点叫单纯,说难听点叫好骗。
季夏听着几个老头的吐槽,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叶清浅为什么这样。
原书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单纯,真诚,对谁都不设防。
然后被萧浩骗得团团转,最后心魔爆发,香消玉殒。
“几位长老。”季夏忽然开口,“其实我请她吃饭,不是想骗她什么。”
赵铁柱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跟她来安澜宗?”
“我想找个地方待着。”季夏老实说。
周怀仁挑眉:“找个地方待着??”
“我们安澜宗可是八大仙宗之一!”
“我们可是有门槛的!不是相进就能进的!”
赵铁柱表情认真了些:“作为八大仙宗,老夫知道你们这些外面的人都可劲儿的削尖脑袋想要挤进来。”
“虽然是清浅那小丫头带你来的,但能不能进入宗门还是要经过考核的!”
“小伙汁,你要知道修行一途没有捷径,什么还是要靠自己的!”
几个老头别看刚才二二虎虎,现在倒是给季夏上起了课。
对此季夏也没有什么反感,很是客气的对四人抱拳作揖。
“多谢长老。”
“小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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