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墙刷着白灰,地面铺着石板,长条木桌上摆着还没吃完的面包和香肠。
厨房里挂着十几条熏肉,炉灶上炖着一大锅土豆浓汤,旁边堆着面粉和猪油。
库尔特跟着带人进来,一脚踹开储藏室,里面整整齐齐堆放着罐头,咖啡,白糖,盐料,甚至还有好几箱红酒。
“上帝啊,我们发财了!”
见此一幕,抵抗军成员都激动的跪倒在地。
“终于不用再吃黑面包了!”
“食物完全充足啊!”
众人都在庆祝此次战果,甚至盘算着今晚大餐一顿。
可在陈煜看来,拿下农场,真正的意义并非是食物充足,而是后勤条件的完备。
农场占地三十亩,具有独立的供水系统,发电机,食堂,宿舍,仓库,乃至车库。
加上周围的麦田和牧场,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更重要的是,周边就是林子,木材资源丰富,只要引入工业体系,足以打造出木制品轻工厂。
这对于战争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创业宝地!
很快,夜幕降临,农场里升起了炊烟,库尔特带人到厨房里忙活。
长条木桌上铺了桌布,虽然桌布上有几个弹孔,但没人介意。
好几大盆土豆浓汤端上来,里面加了切碎的熏肉和香肠,浓稠得能立起勺子。
黑麦面包切成厚片,抹上猪油,撒了点盐,放在铁板上烤的外焦里软。
罐头午餐肉被切成薄片,夹在面包里,一口下去,十分满足。
抵抗军成员们早已围坐桌旁开动了。
“各位!”
奥斯基坐在桌首,手里端着兑水的红酒,目光扫过在座一张张兴奋的脸。
“今天,就是今天,我们打了两次胜仗!”
“第一次,在谷口,我们以少胜多,打掉德军一个装甲团!”
“第二次,在这里,突袭了德军的补给站,缴获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
“这杯酒,敬当下!”
“也敬他!”
奥斯基将酒杯转向陈煜。
“没有他,我们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没有他,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山谷里啃土豆,或者已经死在了德军枪口下!”
“所以这杯酒,敬陈!”
“敬陈!”
无数杯子同时举起,磕碰的声音像一场小型音乐会。
陈煜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红酒兑了水,依旧辣喉咙,还不如茅台呢。
庆祝持续了两个小时。
吃喝到一半,抵抗军成员们开始唱歌,唱的是一首波兰的老民歌,调子悠长而悲伤,但在烛光里却有一中说不上来的团结跟温暖。
“营长,他们不肯进来!”
随着一道无奈的声音,艾丽娜从门口走进。
奥斯基抬头,皱着眉头问:“为什么?都是人,为什么不一起来享受晚餐?”
“呃,这个嘛……”
“怎么了?”
陈煜疑惑的问,奥斯基悲愤的摆了摆手。
“农场里的农民,波兰本土的,被德军扣留在这里强制劳动,我本来要叫他们一块来吃饭的,但他们不肯来……”
“我去叫他们!”
库尔特大步流星就出去了,不一会去而复返,赶进来二三十人。
只见他们身上衣服破旧不堪,脸上沾着干涸的泥巴,眼神里全是拘谨不安。
“都坐下吧!”
奥斯基站起来,朝他们招手。
“不用怕,这里的德军已经被打败了,这是你们的地盘,这些也是你们的劳动成果,一块来吃!”
抵抗军成员主动让出位置,倒了热汤,切了面包,推到他们面前。
农民们都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不是德军?”
“不是,我们是抵抗军,这个国家的人民!”
好几个农民眼眶一下子红了。
有的埋头吃饭,有的跪了下来,有的在胸前画十字,嘴里念叨着祈祷词。
为首老农吃了几口,忽然站了起来,朝奥斯基等人深深鞠躬。
“长官,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我们救出来!”
“大恩大德无以回报。”
“明天,我们就回家,这座农场,是你们的了。”
奥斯基一愣,反问道:“回家?回什么家?”
“我们的家在北边,沃拉镇。”
老农抹了抹眼,说着说着就哭了。
“德军攻占沃拉镇后,把我们抓来这里强制劳动。”
“我老伴还在家里,她腿脚不好,走不了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身后几个农民纷纷附和。
“我家还有个三岁的闺女,寄在邻居家……”
“我爹一个人在家,他八十了……”
“我媳妇怀了孩子,预产期就在这个月……”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奥斯基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们不是德军,你们可以从此不必在这里劳动,需要回家的话,可以回,这里的食物,你们也可以打包带走,你们……”
“不行!”
就在这时,陈煜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农民们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恐惧。
“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们不能离开!”
奥斯基眉头一皱。
“陈,他们想回家,这是人之常情,我们难道要把他们关在这里,继续强制干活?那跟德军有什么区别?”
“营长,你误会了。”
陈煜站起来,郑重的目光落在为首老农身上。
“老人家,你刚才说,你们家在北边,沃拉镇?”
“是,是的……”
“德军占着镇子吗?”
“占着,从去年就占了。”
“那里有多少德军?”
老农摇摇头:“我哪知道,我一个种地的,不敢打听这些,只知道很多……”
陈煜转过身,面向奥斯基等人。
“营长,你们也听到了,沃拉镇在德军手里,我们放他们回去,只会让他们再次陷进德军的掌控之下。”
奥斯基略显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
陈煜一语惊人:“打下沃拉镇!”
“什么?!”
农舍里炸开了锅。
“打,打镇子?!”
“我们才多少人?”
“那可是正式打仗啊!”
奥斯基眉头皱得很紧,果断摇头。
“陈,这不行的!”
“我们虽然打了两次胜仗。”
“但,谷口是伏击战,打的是没有防备的敌人。”
“农场是突袭站,打的是午睡中的守军。”
“而沃拉镇不一样,如果德军占领了镇子,那里一定有完整的城墙,完整的工事,甚至完整的军队编制!”
“光靠我们一百多人,我们怎么能赢?
“能赢!”陈煜不容置疑道,“原因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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