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汪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自我有灵智以来，这四百多年里，这种事情就从未断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着那些不堪的过往。
“每隔一段时间，大约……五十年左右，比丘国就会出现一场‘劫难’。有时候是国王得了怪病，需要特殊的药引；有时候是国中大旱，需要祭祀河神；有时候又是出现了什么凶恶的妖怪，需要童男童女去献祭……”
汪灵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借口千奇百怪，但每一次的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都会有大量的孩童被收走，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晚辈虽然奉主人之命，从不插手凡间之事，但也曾远远地看到过，那些被装在笼子里的孩子，哭声震天，他们的父母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那场面，实在是……太惨了。”
唐森静静地听着，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五十年一次！
持续了将近五百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妖怪作祟了，这是一场持续了数百年，有计划、有预谋的，针对一个国家的系统性屠杀！
或者说，这比丘国的人类就是被人刻意圈养起来，被当成了一种可再生的资源类别。
唐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胸膛深处，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五十年一次……那你可曾听说过，大约在六七百年前，有一只神通广大的猴子，来过这比丘国，还曾在这里斩杀过作乱的妖怪？”
他想确认，孙悟空当年的西行，到底是不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猴戏。
汪灵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地回忆起来。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实力强大的神猴？晚辈从未听说过。我诞生灵智的时间，距今不到五百年，更早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倒是听我的‘主人’偶尔提起过一件事。他说，比丘国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亡过一次国。整个国家，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几乎死伤殆尽。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主人没说，我也不敢多问。只知道时间大概也是在六七百年前。”
亡国！
几乎死伤殆尽！
唐森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敲碎了。
六七百年时间，不正是上一次孙悟空带着真正的唐僧西天取经的时候吗？
他瞬间就明白了。
全明白了！
汪灵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最黑暗真相的大门。
什么西天取经？什么九九八十一难？什么斩妖除魔？
全都是假的！
所谓的比丘国劫难，根本就不是孙悟空的功劳。他们当年在这里遇到的，恐怕只是一个恰好演到那个时间点的“演员”而已。
真正的事实是，当时陪着他们演完的比丘国百姓，在他们离开之后，很快就被灭绝了一辈人，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忘记孙悟空等人曾经救过比丘国儿童的事情！
现在的这个比丘国，不过是被人重新扶持起来的傀儡。或者说，是一个被重新圈养起来的，更大、更稳定、更方便收割的“药园子”！
而孙悟空他们的到来，不仅没有拯救任何人，反而造成了更多的人死亡。
那些曾经因为取经人到来而给到了希望，在他们离开之后，很快就被断绝。
实际上，这种血腥的盛宴，连方式都没有改变，依然在这片土地上，悄无声息地，持续了数百年！
“呵呵……呵呵呵呵……”
唐森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杀意。
他想起了寿星老儿，想起了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想起了他那句“国王不分黑白，沉迷女色，被此怪趁机钻了空子”，想起了他最后带走白鹿精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演戏！
全他妈是在演戏！
陪着孙悟空，陪着唐玄奘，陪着所谓的西行团队，演了一出感天动地的除妖大戏！
在所有人都以为光明战胜了黑暗，正义得到了伸张的时候，黑暗却只是换了一张面具，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继续着它的狂欢。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唐森的心神深处，猛然喷涌而出！
这股愤怒，不仅仅是出于对无辜孩童的怜悯，更是出于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极致羞辱！
虽然当初被欺骗、被愚弄的并不是他。
但他依旧感觉自己，连同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西天取经是伟大使命的唐玄奘，以及那个自以为火眼金睛能看破一切妖魔的孙悟空，都成了这个三界最大的笑话！
“嗡！”
一股恐怖的杀气，不受控制地从唐森体内弥漫开来。整个洞府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石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汪灵被这股杀气一冲，瞬间如坠冰窟，神魂都在颤抖，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如同绝世凶魔一般的白衣僧人，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立刻形神俱灭！
唐森猛地站起身，他没有再看汪灵一眼，转身就向洞外走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去皇宫。
去杀了那个所谓的“国师”。
然后，揪出他背后的人。
无论是谁，无论是南极仙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都要让对方，为这数百年的血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就在唐森从妖洞中返回，一身杀气几乎凝为实质的时候，猪八戒和沙和尚的调查，也有了惊人的发现。
他们两人按照唐森的吩咐，分头行动。
猪八戒嫌弃那些又脏又乱的小巷子，他施了个障眼法，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富商，直接去了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
酒楼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猪八戒叫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人的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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