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男孩的心肝”这几个字，客栈的大堂里瞬间死寂。
“砰！”
一声巨响，猪八戒手里的筷子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懒散的胖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一双小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你说什么玩意儿？再说一遍！”猪八戒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怒火，让那个店伙计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客……客官……小的不敢乱说啊……这……这都是真的……”
店伙计吓得魂不附体，说话都结巴了：“现在……现在城里的那些官兵，还有国师手下的道士，天天都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但凡是家里有三岁到七岁男孩的，都……都会被装进一个金……金鹅笼子里，送到宫里去……说是为我王祈福，其实就是……”
沙和尚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紧紧握着降妖宝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唯有唐森，依旧面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经结上了一层寒霜。
“几百年前是这样，几百年后还是这样？”
他心中冷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看着那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店伙计，“那个国师，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国王对他言听计从？”
“何止是言听计从啊！”
店伙计哭丧着脸：“国师大人可厉害了！据说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而且他还当众把我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现在我们陛下，对他简直是奉若神明，什么都听他的！谁敢说国师大人一句不是，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
“行了，你下去吧。”唐森挥了挥手。
那店伙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师父！”猪八戒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不就跟几百年前那回一模一样吗？肯定又是那个寿星老儿的白鹿精在搞鬼！俺老猪这就去皇宫，一耙子把那假国师和昏君全都筑死！”
沙和尚也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二师兄说的没错，师父，此事断然不能容忍！弟子愿随二师兄一同前往，救出那些孩子！”
唐森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坐下。”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猪八戒和沙和尚虽然满心怒火，但对唐森的命令却不敢违抗，只能气冲冲地重新坐下。
“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那妖怪残害孩童吗？”猪八戒憋不住问道。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唐森看着两个徒弟，缓缓开口。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妖怪作祟，皇帝昏庸吗？”猪八戒还是那副直肠子。
沙和尚却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师父的意思是……这件事，太巧了？”
“没错，太巧了。”
唐森点了点头：“几百年前，是寿星的坐骑白鹿，化作国师，要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的心肝做药引。几百年后，几乎是在同一个地方，又发生了一模一样的事情。你们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听唐森这么一分析，猪八戒也愣住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大耳朵，疑惑道：“师父，您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就算是那白鹿精贼心不死，又跑下来作祟，可这手法也一点没变啊？他不长记性的吗？就不怕再被咱们碰上？”
他一边说，一边自言自语起来：“怎么回事呢？几百年前有吃小孩儿的妖怪，现在竟然还有，这套路怎么就不换换呢？太不正常了……”
沙和尚也满脸不解地附和：“是啊，就算是不同的妖怪，也不至于想到一模一样的法子吧？而且连小孩的数量都一样，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所以，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唐森的目光扫过两人，“这件事背后，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很清楚地记得，西游原著里，比丘国这一难的背后，站着的是南极仙翁。虽然最后孙悟空把事情捅到了玉帝那里，寿星老儿也只是轻飘飘地领回了自己的坐骑，连句道歉都没有。
这一次，又是同样的人，同样的事。
是历史的重演？还是有人在故意安排？
唐森更倾向于后者。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比丘国，就像一个巨大的鱼塘。而那些无辜的孩童，就是鱼塘里被定期收割的鱼。
几百年前孙悟空他们来过，或许只是赶走了一个偷鱼的，却根本没有动摇这个鱼塘本身。
想到这里，唐森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把一个国家，当成了自己的药材种植园！
“八戒，悟净。”唐森看向两个徒弟。
“弟子在！”
“你们吃完饭后，分头去城里打探一下消息。”唐森吩咐道，“记住，不要去那些官府衙门，就去寻常的巷子里，找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问问。”
“问老人？”猪八戒不解，“问他们能问出什么？”
“寿元。”唐森吐出两个字，“凡人的寿元有限，但总有一些活得久的。我想知道，在你们上次来这里之前，甚至更早的时候，比丘国，是否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沙和尚立刻明白了唐森的用意：“师父是怀疑，这种事情，可能在这几百年里从来都没有中断过？”
“去吧，问得仔细些。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唐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摆了摆手。
“是，师父！”猪八戒和沙和尚领了命。
两人匆匆吃完饭，便各自施了个隐身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融入了比丘国都城的夜色之中。
偌大的客房里，只剩下了唐森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街道，眼神却穿透了这片虚假的繁华，望向了城外那片漆黑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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