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大时代文学 > 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 第116章 棋盘下的万人冢(上)

第116章 棋盘下的万人冢(上)


浓重的枪油味在门窗紧闭的书房里发酵,混杂着北地烧旧了的无烟煤气味,熏得人嗓子眼发干。

光线很暗。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头深秋的白毛风挡得严严实实。

眼瞅着就要立冬,北地的风已经带上了刮骨的寒意。

褚宗镇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里。

这位割据一方、手里攥着十几万人马的北方大军阀,此刻正拿着一块浸了油的粗糙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手枪。

绒布摩擦过烤蓝的枪管,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沉闷脚步声由远及近。

“叩叩。”

“进。”

褚宗镇眼皮没抬。

心腹副官赵成推门而入,裹挟进一股秋末特有的、带着土腥味的冷湿气。

他反手将门锁死,快步走到书桌前,压低了嗓音:

“大帅,奉天那边埋的暗桩,传准信回来了。”

褚宗镇擦枪的动作停住。他吹开枪膛上的浮灰,将枪口对准了书桌正中央铺着的那张巨大的北方军用地图。

枪口,不偏不倚地压在“奉天”两个字上。

“贺定山还没死?”他问。

“只剩半口气吊着了。”赵成微微低头,语气里难掩激动,

“咱们的线人买通了大帅府倒夜香的杂役。贺定山那病彻底发作了,帅府里的洋医生全被赶了出去,

现在后院里天天点着香炉,进进出出的全是些跳大神的萨满和神婆。”

赵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汇报道:

“这都快入冬了,屋子里却闷得像蒸笼。

据说他现在连门都出不了,拉着三层黑胶窗帘,见不得一点光。

奉军内部现在群龙无首,底下几个师长为了争权,已经在暗中较劲。

看这架势,贺定山熬不过这个月。”

“咔哒。”

褚宗镇大拇指一拨,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分外刺耳。

他扣下了击锤。

“好啊。”

褚宗镇将那把擦得锃亮的手枪重重拍在地图上,眼角的横肉因为兴奋而挤在一起。

他扯开一个硬邦邦的冷笑,站起身:

“我褚宗镇戎马半生,在这片黑土地上吃了二十年的风沙。

没想到,这夺取北地天下的最后一步,没靠我手底下的枪炮,反倒靠了借鬼神的势。”

赵成跟着赔了个笑,但那笑容很快就收敛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大帅,奉天既然已经成了空壳子,咱们什么时候发兵收网?

还有……那位祁大师,最近似乎不在咱们防区,连去向都没报备。”

听到“祁大师”三个字,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平白降了两度。

赵成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说出心底的顾虑:

“大帅,恕属下多嘴。这祁书桓的手段……太邪性了。他孤身一人来投奔,帮咱们设局坑杀贺军,真的只是为了钱?”

赵成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暗纹长衫、永远戴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

“我这阵子一闭眼,总觉得这人像是一条盘在暗处的毒蛇。”

赵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武装带,

“这世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他谋算得太准、太狠。我怕这把刀太利,有朝一日会反咬咱们一口。”

褚宗镇没有立刻接话。

他踱步到房间另一侧的巨大沙盘前。

沙盘上插着红蓝两色的军旗,红色代表褚军,蓝色代表贺定山的奉军。

“防?我怎么可能不防。”

褚宗镇伸手,拔掉了一根代表奉军的蓝旗,捏在指尖折断,

“但我更清楚,这世上只要有贪欲的人,就能被捏住七寸。”

他将折断的旗杆扔进废纸篓:“这半年来,他要真金白银,我拨了整整两车现大洋;

他要前朝的古董字画、生辰八字,我掘地三尺也给他找来。

只要他有所求,只要他贪财,这把刀就是我褚宗镇的兵器。”

“况且……”

褚宗镇双手撑在沙盘的木框边缘,那双经历过无数次尸山血海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惊的狂热,

“他设下的局,确实让我们无往不利。”

赵成顺着大帅的目光看去。

沙盘的正中央,是一片被重点标记的起伏山脉。

红蓝双方的旗帜在那里密密麻麻地交织,宛如一个绞肉机。

那是老阴山。

“外界都以为,我跟贺定山那头倔驴在那破山头打了三场硬仗,死了上万人,是为了争那座刚挖出来的黑矿山。”

褚宗镇的声音在暗室里回荡,带着一丝毛骨悚然的嘲弄。

赵成愣住了:“大帅,难道不是吗?那矿土赤红,底下人都说那是极品的精煤……”

“煤?”

褚宗镇打断了他,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他抓起沙盘里的一把模拟地形的红土,任由沙子从指缝间流下,“那破山里,连一块煤渣都没有!”

赵成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立了起来。

没有煤?

那为了这半个山头,填进去的整整一万多条人命,

算什么?!

“那是祁书桓替我寻的‘风水宝地’。”

褚宗镇的眼底透出残忍的光,

“他在老阴山转了三天,告诉我,那是一处压了千年的极阴之眼。

底下埋着的,是能帮我荡平天下的东西。

但那东西睡得太死,需要极凶的煞气才能撞开封印。”

褚宗镇抬起手,指着那片象征着老阴山的沙堆:

“三场血战。我故意挑衅贺定山,断他的补给线,逼他在那片山头上跟我打白刃战。”

“双方加起来,一万三千多条人命啊。”

褚宗镇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越说越兴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一万多个脑袋砍下来,血把老阴山深秋的黄草都洇成了紫黑色。

那就是祁书桓要的祭品!

用上万活人的鲜血去浇灌那片赤土,去唤醒青铜棺里的那东西!”

死寂。

书房里只能听到赵成陡然粗重的呼吸声。

万人血祭。

外人眼里的军阀夺地战,其实只是一个南方来的谋士,为了唤醒地底邪祟而精心布置的巨型屠宰场。

在这个屠宰场里,无论是敌军还是褚军自己的士兵,都只是铺在阵眼上的一把血肉肥料。

冷汗顺着赵成的鬓角滑落,滴在硬挺的军装领口。

“这……这就是第一步?”赵成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这才哪到哪。”

褚宗镇转过身,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

赵成手忙脚乱地划火柴替他点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