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还是右边?”
沈清宁在心里疯狂计算。
按照刚才的星图排列,这里应该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紧紧贴在她背后的苏晏舟,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身子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啊!姐姐!那个骑脖子的阿姨又来了!她要抓你的脚!”
苏晏舟惊恐地大叫一声,像是为了躲避那个不存在的鬼影,或者是为了把那个鬼影踢开,他猛地推了沈清宁一把!
这傻子力气大得惊人,这一推完全没有征兆,沈清宁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
沈清宁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悬在空中的右脚不受控制地向右侧重重踩去!
“完了!”
那个方向是“坎卦”!
而沈清宁刚才心里计算的生门是“离卦”!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咔哒。”
脚掌落地的瞬间,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墓室里清晰得如同丧钟。
沈清宁浑身僵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毒箭穿心,或者地板翻转将她吞噬的剧痛。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相反,那块石砖稳稳地托住了她,甚至发出了一阵齿轮咬合的声响,似乎是某种锁扣被解开了。
紧接着,周围几块原本漆黑的石砖,竟然也亮起了一圈微弱的蓝光——那是安全通过的信号灯!
赌对了?!
不,是被苏宴舟推对了?!
沈清宁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感觉双腿软得像面条。
“好险……”她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都在抖。
“呜呜呜……姐姐吓死我了……有鬼……好丑的鬼……”
苏晏舟在背后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背上,瑟瑟发抖,“晏舟不要在这里玩了,晏舟要回家……”
沈清宁反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原本想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复杂的喘息:“行了,别嚎了。这次……算你立功,回去给你加两个大鸡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沈清宁心里却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
刚才那种情况,连她都看不清。这傻子是真的看到了鬼被吓到了?
难带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还是……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晏舟。
苏晏舟正扁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那模样简直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甚至还有点傻气。
“真的是运气?”
沈清宁眉头微皱。苏宴舟……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点?每次到了绝境,他一捣乱,反而成了破局的关键?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有了这一步的突破,后面的路变得顺畅许多。
几分钟后,当沈清宁的双脚终于踩在对面的实地上时,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过来了!”黑鹰等人如获大赦,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像是死过一回。
随着最后一名死士踏上安全区,身后那片石砖阵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咔嚓——轰!”
只见那六十四块石砖瞬间同时翻转,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闪着蓝光的精钢毒刺,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
众人回头看了一眼,无不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要是刚才有一步踩错,哪怕是一毫米的偏差,他们现在就已经变成了串在签子上的烂肉。
“真他娘的邪门……”
黑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沈清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沈小姐,真有你的。”
沈清宁没理会他的恭维,她正忙着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的苏晏舟扒拉下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她语气虽然嫌弃,动作却很轻,“再勒我就断气了。”
“姐姐香。”苏晏舟蹭了蹭她的脖子,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蹲在地上玩起了自己的衣角。
穿过前厅,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要干燥一些,霉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刺鼻的味道。
那是血腥味。
而且是新鲜的血腥味。
“有情况,大家小心。”黑鹰立刻警觉起来,重新举起枪,将保险打开,“老二,老四,前面探路。”
两名死士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甬道并不长,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脸,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风。
沈清宁走到门边,轻轻推开石门。
“吱呀——”
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手电筒的光束瞬间照了进去。
里面似乎是一间耳室,堆放着一些破损的陶罐和陪葬品。
但在角落里,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谁?!”黑鹰厉喝一声,枪口立刻对准了那个角落。
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和黑鹰手下一样的雇佣兵迷彩服,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像是被野兽撕扯过一样,浑身是血。
他正抱着膝盖,背对着众人,身体像个筛糠一样不停地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声,在这阴森的墓室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是老三!”
黑鹰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那是上一批进来探路失踪的兄弟之一!
“他还活着!”黑鹰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立刻冲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想要把他拽起来,“老三!其他人呢?二爷要的东西在哪?!”
那个叫老三的雇佣兵被晃得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他的脸时,沈清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苏晏舟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叫出来,捂住了眼睛:“鬼啊!”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
他的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抓烂了,鼻子少了一半,左眼珠子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往外渗着黑水。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咧着那个豁了口的嘴,露出一口沾满血污的黄牙,冲着黑鹰诡异地笑。
那笑容,既像是哭,又像是某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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