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瑞指尖握着水晶酒杯,眸光沉沉,目光安静落在不远处的宁雾与徐承安身上,神色难辨。
徐承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上回峰会发布会,明氏集团态度强硬,当众回绝清和生物的合作意向,半点情面不留。
如今不过短短时日,他反倒主动示好,放下身段递出合作橄榄枝,筹备周全,诚意看着十足。
谁都清楚,明瑞与谢琮澜私交甚笃,从小同属一个圈层,立场向来一致。
从前处处站队谢琮澜,如今突然转变态度,主动靠拢,实在蹊跷。
徐承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笑意,语气不咸不淡,进退有度:“后续若是有合作规划,我们会主动联系明总。”
没有明确应允,也没有直接回绝,态度模糊,暗藏余地。
清和生物现阶段早已敲定新材料合作方,眼下唯一的缺口,是完善自主生产产业链,根本不需要贸然增加新的资本捆绑。
他这般回应,不过是刻意僵持,变相替宁雾讨回当初被轻视、被刁难的那口气。
明瑞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从容浅笑:“那我静候徐总的消息。”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寥寥数语过后,明瑞便转身离场,分寸得体,不会刻意纠缠,惹人厌烦。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徐承安眼底嘲讽更浓,低声冷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路抱团为伍的圈子中人,骨子里大都是一样的傲慢与算计。
只不过相较谢越辞那群人直白的恶意,明瑞行事更为内敛克制,待人也算体面,唯独上次发布会的刻意针对,太过刻意。
如今态度骤然反转,实在让人摸不透真实目的。
不可否认,他深谙商场规则,能屈能伸,城府极深。
宁雾淡淡弯了弯眉眼,语气平和通透:“明氏集团整体实力雄厚,产业链完整,的确有合作价值,可以慢慢观望考量。”
既然是做生意,就该以利益为先。
没必要把私人恩怨摆上台面,揪着过往不放,反倒显得格局狭隘。
话音落下,台上政府领导准时上台,围绕生物医药行业新规、扶持政策、科研落地规划依次致辞,整场峰会正式进入流程环节。
宁雾和徐承安陆续接洽了几家生产厂商与药企,几番交谈下来,对方要么产能不足,要么合作条件苛刻,始终没能达成契合的合作意向。
眼看峰会渐近尾声,两人不愿再无谓消耗,打算提前离场。
刚走出会场回廊,一名端着酒水的服务生迎面匆匆走来,躲闪不及,满满一杯红酒尽数泼洒在宁雾身前的正装外套上。
酒渍大片晕开,狼狈刺眼。
服务生脸色发白,连连躬身道歉:“对不起小姐,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宁雾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从容抬手,安静擦拭衣襟上的污渍。
徐承安瞬间皱紧眉头,目光落在她被浸湿的衣料上,语气满是担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走出峰会主楼,两人此行终究无功而返。
政府最新规划文件已经公示,行业竞争加剧,产能管控收紧,留给新锐企业的缓冲时间越来越少。
完善自主生产线,补齐产业链短板,已经成了清和生物眼下最紧急的难题。
一路上,宁雾总是下意识抬手遮挡胸前沾染的酒渍,举止局促。
徐承安看在眼里,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深色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头,低声道:“先披上遮一遮,别着凉。”
“谢谢你。”宁雾低声道谢,心底掠过一丝暖意。
刚走到停车场路口,便迎面撞见谢琮澜、宁悦,还有刚刚达成合作共识的林安一行人。
几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氛围融洽,显然已经敲定深度生产合作。
不用多想也能明白,谢琮澜动用自身人脉与资源,顺势为宁悦铺路,稳稳拿下了清和生物求而不得的优质合作渠道。
徐承安眸光骤然沉冷,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几分。
宁悦目光精准锁定宁雾,视线扫过她身上狼狈的酒渍,又落在徐承安为她披上的外套上,唇角勾起一抹克制又高傲的笑意。
他们辗转求人、四处碰壁的合作资源,在谢琮澜面前轻而易举就能拿下,对方处处礼让、刻意讨好。
这份悬殊的差距,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两人,她们从来就不在同一个层级。
宁悦侧过头,语气意味深长,轻声感慨:“看来徐总对宁雾小姐,倒是格外上心,处处体贴。”
宁雾站在一旁,唇角扯出一抹刻薄的冷笑,语气轻蔑:“单凭样貌换来的偏袒,终究长久不了。”
“水性杨花,心思不定的人,就算带在身边,也只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几人的议论一字不落,刚好落入缓步走来的明瑞耳中。
他脚步微顿,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宁雾与徐承安,没有掺和旁人的私事纠葛,只客观开口,语气平静中立:“清和生物的核心科研项目,技术过硬,实力不容小觑。”
谢越辞略显意外,转头看向他:“明瑞,你打算和他们合作?”
谁都清楚,清和生物如今产业链残缺,产能薄弱,盲目注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全盘亏损。
业内不少人都不看好这家新锐公司的长线发展。
明瑞眉眼微挑,语气淡漠从容:“商人逐利,只要项目有利可图,风险可控,没什么不能合作的。”
“可他们连基础生产链都不完善。”谢越辞依旧不以为然,连连劝阻,“这种半吊子项目,投进去只会血本无归。我哥处处压着他们,宁雾半路荒废学业,根本撑不起核心研发,你最好再好好斟酌。”
明瑞眸光深邃暗沉,沉默不语,没有再接话。
另一边,宁悦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琮澜,笑容温柔,刻意试探:“琮澜,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宁雾,在你看来,她真的有实打实的科研本事吗?”
谢琮澜漫不经心扫了宁雾一眼,目光冷淡无波,转瞬收回视线,伸手拉开车门,语气寡淡:“天色不早,回去了。”
不愿评价,也不屑辩解。
回到清和生物办公楼,徐承安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彻底爆发。
他将手里的文件重重摔在办公桌上,眉宇间满是郁气。
今日整场峰会,处处被针对、被压制,流言诋毁、刻意刁难、资源截胡,桩桩件件都透着刻意。
融资遇阻,合作碰壁,项目推进步步艰难。
谢琮澜不惜动用所有人脉资源,一路扶持宁悦,摆明了要处处打压宁雾,刻意让她抬不起头。
“谢琮澜就是故意的。”徐承安冷声道,“为了宁悦,不惜处处与我们作对。”
宁雾神色平静,语气从容淡定,没有半分焦躁:“没关系。”
她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项目推进不能等,若是外源融资受限,处处受人掣肘,我打算挂牌拍卖名下房产,全额注资公司,自主投产。”
唯有独资自研自产,才能彻底摆脱资本捆绑与旁人牵制。
离婚手续办理完毕后,婚前婚房已顺利过户到她名下,地段优越,户型优质,市价极高。
她很快便将房源挂在中介平台,标价远低于市场价,急售回款。
按照地段热度与市场行情,这样的优质房源,降价急售理应很快成交,中介当初也承诺,二十四小时内就能精准匹配买家。
可接连两天过去,房源毫无动静,没有咨询,没有看房,死寂一片。
临近下班,宁雾心底疑虑渐生,拨通了中介的电话:“我挂售的房子,一直没有意向买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中介语气格外尴尬,支支吾吾:“宁小姐……您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吧。”
“是房源本身有问题,还是手续不全?”宁雾追问。
中介依旧含糊其辞,不敢直言,最终只能隐晦提醒:“房子本身没问题,就是……不太好出手。您想一想,近期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人刻意压价封锁渠道了?”
宁雾瞳孔骤然一缩,瞬间了然。
不用多想,必然是谢琮澜暗中动手,动用圈层人脉,封锁所有购房渠道,刻意卡死她的退路,断她资金来源。
“我知道了。”
她平静挂断电话,心底一片寒凉。
下一秒,手机急促响起,屏幕弹出高中班主任的来电。
宁雾心头骤然一紧,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老师的语气急促又为难:“周婷婷姐姐,麻烦你尽快来一趟学校,婷婷和同班的谢凛洲发生冲突、动手打架了。”
宁雾呼吸猛地一滞,心头瞬间悬起,声音紧绷:“我妹妹有没有受伤?”
“两人争执升级动了手,都受了些皮外伤,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家长过来配合处理。”
她不敢多耽误,随手抓起外套快步离开公司,打车急匆匆赶往高中校区。
抵达班主任办公室时,谢凛洲和周婷婷各自沉默站在墙角,气氛僵硬又紧绷。
少年谢凛洲头发凌乱,神情桀骜倔强,浑身带着不服管束的戾气,脸色冷淡又傲慢。
而一旁的周婷婷,校服袖口被硬生生划破,小臂上横着一道清晰的划伤,细密的血珠慢慢渗出来,触目又心疼。
宁雾心口猛地一揪,快步上前,立刻将妹妹护在身侧,嗓音不自觉发颤:“婷婷。”
“先带去医务室消毒包扎吧,伤口不处理容易发炎。”老师连忙上前缓和气氛。
路过谢凛洲身边时,少年冷冷嗤了一声,眼底盛满排斥与轻蔑,态度恶劣又刻薄,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
宁雾带着周婷婷走进医务室,看着护士仔细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酸涩,放软声音轻声询问:
“好好上课,怎么会突然和谢凛洲吵起来,还动手了?”
周婷婷垂着脑袋,指尖死死攥紧校服衣角,眼眶通红,眼底蓄满委屈,迟迟不敢抬头,声音压抑又微弱:
“这次月考我考了年级第一,谢凛洲跑来班里当众骂我作弊。”
“还当众撕烂了我的试卷和错题本,到处造谣抹黑我……
“他还不停污蔑你,颠倒所有前因后果,到处跟别人说……”
“是你当初故意抢姐夫,害宁悦受伤受委屈,还连累姐夫名声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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