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回完热巴那句“紧张什么，他又不吃人”，就把手机扔沙发上了。
他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
结果他想多了。
从那天开始，陈博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什么叫水深火热？
就是手机从早震到晚，消息一条接一条，发信人不是热巴就是张云隆，内容全是他俩那点破事。
一周后的周末晚上，陈博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叮”一声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热巴。
“在吗在吗？”
陈博回了句“在，说”。
热巴秒回：“他今天约我看电影，穿什么好？”
陈博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大姐，这都第几次了？
上周看完电影，这周又看？
这俩人看电影看上瘾了？
“你上周穿的那条裙子不就挺好的，”陈博回。
热巴：“上周穿过了，这周不能再穿。”
陈博：“为啥？”
热巴：“会被发现我只有一条裙子！”
陈博：“……那就穿裤子。”
热巴：“什么裤子？牛仔裤？休闲裤？工装裤？”
陈博：“随便。”
热巴：“怎么能随便？你说，什么颜色好？黑色？白色？蓝色？”
陈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手机又“叮”一声。
是张云隆。
“博哥，在吗？”
陈博切过去，回了个“在”。
张云隆：“她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怎么办？”
陈博愣了愣，切回热巴的聊天框。
热巴还在发：“你说话啊！急死我了！”
陈博看了看这两条消息，突然觉得有点魔幻。
一个在纠结穿什么裤子，一个在担心对方不高兴。
这俩人……是不是在玩他？
他先回热巴：“穿黑色牛仔裤，配白T恤，加个外套，完事。”
热巴：“外套呢？牛仔外套？运动外套？风衣？”
陈博没回，切到张云隆那边。
“她怎么不高兴了？”他问。
张云隆：“不知道，今天发消息回得慢，语气也冷冷的。”
陈博想了想，又切回热巴那边。
“你为什么不高兴？”他问。
热巴秒回：“谁不高兴了？我可高兴了！他约我看电影！”
陈博：“那你怎么回消息慢，语气还冷？”
热巴：“我故意的！不能让他觉得我太好追！”
陈博看着手机，突然有点想笑。
他切回张云隆那边。
“她故意的，想让你紧张，”陈博回。
张云隆：“啊？为什么？”
陈博：“女生的小心思，你别管，该约就约，别怂。”
张云隆：“好。”
回完张云隆，陈博又切回热巴那边。
“你穿牛仔外套，行了不？”他问。
热巴：“牛仔外套配黑色牛仔裤会不会太单调？”
陈博：“那你穿风衣。”
热巴：“风衣会不会太正式？”
陈博看着手机，突然想，这俩人是不是在比赛谁更磨人？
“大姐，”他回，“你穿啥都行，真的，你就是穿睡衣去，他也觉得好看。”
热巴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你才穿睡衣，”她回。
陈博没理她，切到张云隆那边。
张云隆又发来：“博哥，那我晚上去看电影，要带什么？”
陈博：“爆米花可乐。”
张云隆：“上周带过了，这周还带？”
陈博：“那你带薯片。”
张云隆：“薯片会不会太随便？”
陈博：“那你想带啥？满汉全席？”
张云隆发了个尴尬的表情。
“我就是问问，”他说。
陈博：“带点她爱吃的零食就行，别想太多。”
张云隆：“她爱吃什么？”
陈博愣了愣，他哪知道热巴爱吃什么？
他切回热巴那边。
“你爱吃什么零食？”他问。
热巴：“爆米花，薯片，可乐，巧克力，冰淇淋……”
陈博：“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又切回张云隆那边。
“爆米花薯片可乐巧克力冰淇淋，随便带两样，”他回。
张云隆：“好。”
回完张云隆，陈博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刘逸飞在旁边看电视，听见他叹气，转过头来。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陈博说，“就是觉得，我好像成客服了。”
刘逸飞笑出声：“客服？”
“嗯，”陈博点头，“24小时在线，解答恋爱问题的那种。”
“谁啊？”刘逸飞问。
“还能有谁，”陈博说，“热巴和张云隆呗，一个问我穿什么，一个问我她为什么不高兴，我成什么了？双面间谍？”
刘逸飞笑得不行，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
“他俩又怎么了？”她问。
“热巴纠结穿什么去看电影，张云隆担心热巴不高兴，问我怎么办，”陈博说，“我他妈哪知道怎么办？我又不是月老。”
刘逸飞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不是当得挺好的吗，”她说，“上周他俩不是牵手了吗？”
“牵是牵了，”陈博说，“但没确定关系，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怂，谁都不敢开口。”
“那你教教他们，”刘逸飞说。
“我教了，”陈博说，“我让张云隆主动点，让热巴别太作，结果这俩人倒好，一个比一个能磨叽。”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
陈博拿起来一看，是热巴。
“他订好票了，七点的。”
陈博回了个“嗯”。
热巴：“你说，我要不要提前到？”
陈博：“随你。”
热巴：“那我提前十分钟到？”
陈博：“行。”
热巴：“那我要不要买点喝的带给他？”
陈博：“不用，他买。”
热巴：“哦，对，他肯定会买。”
陈博看着手机，突然觉得，热巴这哪是在谈恋爱，这是在搞项目管理。
他又切到张云隆那边。
张云隆也发了条消息。
“博哥，我订好票了，七点的。”
陈博回了个“嗯”。
张云隆：“我要不要提前到？”
陈博：“提前十分钟。”
张云隆：“好。”
陈博看着这两条几乎一样的消息，突然有点恍惚。
这俩人……是不是在互相发消息，然后抄他的答案？
他放下手机，看向刘逸飞。
“我觉得，”他说，“我可能需要收点咨询费。”
刘逸飞笑着点头：“收，必须收，按分钟计费。”
“按分钟计费我得发财，”陈博说，“这俩人一天能发八百条消息。”
“那你别回，”刘逸飞说。
“不回不行，”陈博说，“不回他俩能直接打电话。”
正说着，手机又震了。
陈博拿起来，是热巴。
“你说，我今晚要不要化妆？”
陈博深吸一口气，回：“化。”
热巴：“化什么妆？淡妆？浓妆？”
陈博：“淡妆。”
热巴：“多淡？”
陈博：“就化个眉毛涂个口红。”
热巴：“那眼影呢？”
陈博：“随便。”
热巴：“腮红呢？”
陈博：“……大姐，你是去看电影，不是去走红毯。”
热巴发了个撇嘴的表情。
“行吧，那我不化眼影了，就化眉毛涂口红加一点点腮红，行吧？”
陈博：“行。”
回完热巴，张云隆又发来。
“博哥，我穿什么好？”
陈博看着手机，突然很想把这两个人拉黑。
“你上周穿的那身不就挺好的，”他回。
张云隆：“上周穿过了，这周不能再穿。”
陈博愣了愣，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切回热巴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果然，热巴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俩人……真是绝配。
“那就穿另一身，”陈博回。
张云隆：“哪一身？黑色的那套？还是灰色的那套？”
陈博：“随便。”
张云隆：“黑色的会不会太暗？灰色的会不会太普通？”
陈博看着手机，突然笑了。
“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他问。
张云隆：“啊？什么？”
陈博：“没事，你穿黑色的那套吧，显得精神。”
张云隆：“好。”
回完张云隆，陈博放下手机，躺倒在沙发上。
“我不行了，”他说，“我脑细胞死光了。”
刘逸飞在旁边笑，递给他一罐可乐。
陈博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然后长叹一声。
“你说，”他看着天花板，“这俩人什么时候能自己谈，别老来烦我？”
“快了，”刘逸飞说，“等他们确定关系就好了。”
“但愿吧，”陈博说。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陈博拿起来，是热巴。
“我出门了！”
陈博回了个“嗯”。
热巴：“祝我好运！”
陈博：“祝你好运。”
回完热巴，张云隆也发来。
“博哥，我出门了。”
陈博回了个“嗯”。
张云隆：“祝我好运。”
陈博：“祝你好运。”
回完这两条，陈博把手机静音，扔到一边。
“清净了，”他说。
“能清净多久？”刘逸飞问。
“最多俩小时，”陈博说，“电影一个半小时，加上来回路上，差不多。”
“那俩小时后呢？”刘逸飞问。
“俩小时后，”陈博说，“他俩就该给我发观后感了。”
刘逸飞笑出声。
陈博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游戏手柄，继续打游戏。
打了不到半小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陈博看了一眼，是热巴。
“电影开始了！”
陈博没回。
过了一会儿，张云隆也发来。
“电影开始了，她坐我旁边。”
陈博还是没回。
又过了半小时，热巴发来。
“他牵我手了！”
陈博看着手机，突然想，这俩人是不是在比赛谁先汇报？
他回了个“嗯”。
刚回完，张云隆也发来。
“博哥，我牵她手了！”
陈博回了个“嗯”。
热巴又发：“他手心出汗了！”
张云隆也发：“她手心有点凉。”
陈博看着这两条消息，突然觉得，这俩人是不是在写对联？
上联：他手心出汗了。
下联：她手心有点凉。
横批：紧张兮兮。
他放下手机，继续打游戏。
电影结束的时候，手机又开始震。
热巴：“电影看完了，他送我回家。”
张云隆：“电影看完了，我送她回家。”
陈博回了两条“嗯”。
热巴：“在路上了，他开车。”
张云隆：“在路上了，我开车。”
陈博看着这两条几乎一样的消息，突然有点想笑。
这俩人……是不是在玩“大家来找茬”？
他回了两条“注意安全”。
过了一会儿，热巴发来。
“到家了，他在楼下。”
张云隆也发来。
“到她家了，在楼下。”
陈博回了两条“嗯”。
热巴：“他要上来了吗？”
陈博愣了愣，回：“你想让他上来吗？”
热巴：“想，但不敢。”
陈博：“那就别让。”
热巴：“哦。”
张云隆也发来。
“博哥，我能上去吗？”
陈博回：“她让你上吗？”
张云隆：“不知道，我没问。”
陈博：“那你就别问，在楼下待会儿就走吧。”
张云隆：“好。”
陈博放下手机，看向刘逸飞。
“我觉得，”他说，“我可能需要开个情感咨询热线。”
刘逸飞笑：“那你收费吗？”
“收费，”陈博说，“一条消息十块。”
“那你今天赚了多少？”刘逸飞问。
陈博算了算：“至少两百。”
“那不错，”刘逸飞说，“明天继续。”
陈博翻了个白眼。
又过了十几分钟，热巴发来。
“他走了。”
陈博回了个“嗯”。
热巴：“他没上来。”
陈博：“嗯。”
热巴：“你说，他是不是不想上来？”
陈博：“他是怂。”
热巴：“那怎么办？”
陈博：“你主动点。”
热巴：“怎么主动？”
陈博：“下次约会结束，你让他上来坐坐。”
热巴：“啊？这会不会太主动了？”
陈博：“那你就继续怂着。”
热巴发了个撇嘴的表情。
陈博没理她，切到张云隆那边。
张云隆也发来了。
“博哥，我走了。”
陈博回了个“嗯”。
张云隆：“我没上去。”
陈博：“嗯。”
张云隆：“她没让我上去。”
陈博：“你也没问。”
张云隆：“我不敢问。”
陈博：“那你下次问。”
张云隆：“怎么问？”
陈博：“就说‘我能上去坐会儿吗’。”
张云隆：“她要是拒绝呢？”
陈博：“那就下次再问。”
张云隆：“好。”
陈博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终于完了，”他说。
刘逸飞笑着看他：“累不累？”
“累，”陈博说，“比上班还累。”
“那你还管，”刘逸飞说。
“不管不行，”陈博说，“这俩人能把我手机震碎。”
正说着，手机又震了。
陈博拿起来一看，是热巴。
“你说，他喜欢我吗？”
陈博看着手机，突然觉得，这个问题他今天至少回答了十遍。
“喜欢，”他回。
热巴：“真的？”
陈博：“真的。”
热巴：“你怎么知道？”
陈博：“他要是不喜欢你，能天天约你看电影？”
热巴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陈博没回，切到张云隆那边。
张云隆也发来了。
“博哥，她喜欢我吗？”
陈博回：“喜欢。”
张云隆：“真的？”
陈博：“真的。”
张云隆：“你怎么知道？”
陈博：“她要是不喜欢你，能天天跟你出去？”
张云隆发了个开心的表情。
陈博放下手机，看向刘逸飞。
“我觉得，”他说，“我可能需要个助理。”
刘逸飞笑出声：“助理干嘛？”
“帮我回消息，”陈博说，“我回不过来了。”
“那你招一个，”刘逸飞说。
“招不起，”陈博说，“工资太高。”
“那就自己回，”刘逸飞说。
陈博叹了口气，拿起可乐，一饮而尽。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上，躺倒。
“不管了，”他说，“睡觉。”
刘逸飞笑着关掉电视，也躺下了。
陈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后手机屏幕又亮了。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
是热巴。
“晚安。”
他回了个“晚安”。
然后张云隆也发来。
“博哥，晚安。”
他回了个“晚安”。
回完，他把手机关机，扔到床头柜上。
“终于清净了，”他说。
刘逸飞在旁边笑，没说话。
陈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又睁开眼。
“你说，”他看向刘逸飞，“这俩人什么时候能自己谈，别老来烦我？”
刘逸飞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快了，”她说，“等他们确定关系就好了。”
“但愿吧，”陈博说，“再这样下去，我得收他们咨询费了。”
“收，”刘逸飞说，“按条收，一条十块。”
“一条十块太便宜了，”陈博说，“得按字收，一个字十块。”
刘逸飞笑出声。
陈博也笑了，然后闭上眼睛，这次真的准备睡了。
然后他听见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刘逸飞。
刘逸飞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
“不管了，”陈博说，“睡觉。”
“嗯，”刘逸飞说，“明天再说。”
陈博翻了个身，抱住刘逸飞，闭上眼睛。
这次，他是真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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