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太阳挺好。
陈博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摁亮屏幕看了一眼。
九点半。
还行,不算太晚。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眯一会儿,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
刘逸飞穿着睡衣,端着杯牛奶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醒了?”她问。
“醒了,”陈博闭着眼睛说,“但又没完全醒。”
刘逸飞笑,喝了口牛奶,然后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陈博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
“今天干嘛,”他问。
“不是说好去李婶那儿吃煎饼吗,”刘逸飞说。
陈博这才想起来,上周确实说过周末要去煎饼摊。
“对哦,”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发,“那走吧。”
“你确定要这样去?”刘逸飞上下打量他。
陈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T恤短裤,又摸了摸没刮的胡子。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刘逸飞说,“就是有点邋遢。”
“邋遢就邋遢呗,”陈博说,“又不是去约会。”
“那倒也是,”刘逸飞笑着站起来,“快去洗脸刷牙,我等你。”
陈博嗯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往卫生间走。
十五分钟后,两人出门。
胡同离得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
天气不错,阳光暖暖的,风也不大,挺舒服。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热巴昨晚又给我发消息了,”刘逸飞说。
“又发什么了,”陈博问。
“说张云隆今天要请她看电影。”
“又看电影?上周不是刚看过?”
“这次是另一部。”
“行吧,”陈博说,“她高兴就好。”
“你好像不怎么关心,”刘逸飞看他。
“我关心什么,”陈博说,“他俩谈恋爱,又不是我谈。”
“你是红娘啊。”
“红娘也没义务天天盯着。”
刘逸飞笑,没再说什么。
走了一会儿,快到胡同口了。
陈博远远就看见煎饼摊那边围着一堆人。
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怎么了?”刘逸飞问。
“你看,”陈博指着前面。
刘逸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住了。
煎饼摊前排着长队,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拿着手机,对着煎饼摊的方向拍。
李婶站在摊子后面,手忙脚乱地摊着煎饼,一边摊一边喊:“别急别急,都有!一个一个来!”
声音都喊哑了。
陈博和刘逸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这什么情况?”陈博说。
“不知道,”刘逸飞摇头,“过去看看?”
“过去看看吧,”陈博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离煎饼摊越来越近。
然后,就听见队伍里有人喊:“陈博!刘逸飞!”
声音挺大,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
下一秒,人群炸了。
“真是陈博!”
“刘逸飞!”
“收租王!”
“仙女!”
“活的!”
“快拍快拍!”
手机齐刷刷地举起来,闪光灯咔咔地闪。
陈博被晃得眼睛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刘逸飞也有点懵,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朝人群点了点头。
李婶抬起头,看见两人,眼睛一亮,像看见救星似的。
“小陈!逸飞!”她喊,“快来帮忙!”
陈博:“……”
他不想去。
但李婶已经冲他招手了,而且周围所有人都盯着他。
刘逸飞推了他一把:“去啊。”
陈博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他走到煎饼摊后面,李婶一把把他拉过来,塞给他一个铲子。
“帮婶摊几个,”李婶说,“婶忙不过来了。”
陈博看着手里的铲子,又看看面前的热锅,有点手足无措。
“我……我不会啊,”他说。
“不会学,”李婶说,“很简单的,看着。”
她说着,麻利地舀了一勺面糊,倒在热锅上,然后用推子转圈推开,打个鸡蛋,撒上葱花,翻面,刷酱,放薄脆,卷起来,一切两半,装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陈博眼花缭乱。
“会了吗?”李婶问。
“会……了吧?”陈博不确定地说。
“那你试试,”李婶把位置让给他。
陈博站在锅前,看着面前的热气,深吸一口气。
周围所有人都举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刘逸飞站在人群外面,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博咬了咬牙,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面糊。
手有点抖。
他定了定神,把面糊倒到锅上。
然后,他就愣住了。
面糊没倒对地方,全堆在锅中央,厚厚的一坨。
“推开推开,”李婶在旁边指导。
陈博赶紧拿起推子,想推开,但面糊太厚,推不动。
他用力一推,面糊直接糊了一大片,锅边都沾上了。
周围有人笑出声。
陈博脸有点热,硬着头皮继续。
接下来是打鸡蛋。
他拿起一个鸡蛋,在锅边敲了一下。
劲儿使大了,鸡蛋壳裂开,蛋清蛋黄流了一手,还混着几片碎蛋壳。
“……”陈博看着手里的鸡蛋,有点茫然。
李婶赶紧说:“敲轻点,轻点。”
陈博哦了一声,又拿起一个鸡蛋,这次敲轻了,没敲开。
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开。
再敲一下,开了,但蛋壳掉锅里了。
他赶紧用铲子去捞,结果把蛋壳戳得更碎了,混在蛋液里,捞不出来。
周围笑声更大了。
陈博额头开始冒汗。
刘逸飞在外面已经笑弯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婶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手里的铲子拿过来:“算了算了,我来,你去那边帮忙装袋。”
陈博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
装袋简单,就是把煎饼装进纸袋里,再套个塑料袋,递给客人。
他刚开始还有点笨手笨脚,装了几个之后,渐渐熟练了。
“谢谢收租王!”
“收租王给我装的煎饼!”
“我要发朋友圈!”
“我也要!”
客人们接过煎饼,都很兴奋,有的还要跟他合影。
陈博一开始还配合,后来人越来越多,他有点扛不住了。
“一个一个来,别急别急,”他学着李婶的样子喊。
但没人听他的,还是往前挤。
刘逸飞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帮忙维持秩序。
“大家别挤,排队好吗?”她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很有用。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但还是有人举着手机拍。
陈博一边装袋,一边小声对刘逸飞说:“这也太夸张了。”
“谁让你火了,”刘逸飞笑着说。
“我火我的,关煎饼摊什么事。”
“你不懂,这叫名人效应。”
“什么名人效应,这叫凑热闹。”
“都一样。”
陈博无语,继续装袋。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队伍终于短了一些。
陈博累得胳膊发酸,李婶也累得够呛,但脸上一直挂着笑。
“今天多亏了你俩,”她一边摊煎饼一边说,“要不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没事,”陈博说,“应该的。”
“对了,”李婶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吃了吗?”
“还没,”陈博说。
“那婶给你们摊两个,”李婶说着,手脚麻利地开始摊。
两分钟后,两个煎饼新鲜出炉,李婶递给陈博和刘逸飞。
“趁热吃,”她说。
陈博接过来,咬了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儿。
刘逸飞也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好吃,”她说。
“那必须的,”李婶笑,“婶的手艺,没得说。”
正说着,又有人来买煎饼。
陈博赶紧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继续装袋。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人才终于少了一些。
陈博累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不想动了。
刘逸飞也累,但还能站着,靠在他旁边。
李婶数了数今天的收入,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挣得比平时一个星期都多,”她说。
“那挺好,”陈博有气无力地说。
“多亏了你俩,”李婶说,“要不是你们来,婶还真忙不过来。”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陈博说。
“怎么没帮上,”李婶说,“你俩往这一站,就是活广告。”
陈博苦笑。
这广告当的,真累。
李婶从钱箱里拿出几张煎饼,用塑料袋装好,塞给陈博。
“拿着,婶请客,”她说。
陈博看着那一沓煎饼,少说也得有七八个。
“这也太多了,”他说。
“不多不多,”李婶说,“带回去慢慢吃,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热一下。”
陈博推辞不过,只能接过来。
“那谢谢李婶了,”他说。
“谢什么,”李婶摆手,“该婶谢你。”
又说了几句话,陈博和刘逸飞才告辞离开。
走远了,陈博才小声说:“以后不敢来了。”
刘逸飞笑:“你逃不掉的。”
陈博看她一眼:“你还笑。”
“我为什么不能笑,”刘逸飞说,“你看你刚才那样子,多好玩。”
“好玩什么,”陈博说,“累死我了。”
“累是累,但挺有意思的,”刘逸飞说,“你看李婶多高兴。”
“那倒是,”陈博点头。
两人慢慢往回走,手里拎着一大袋煎饼。
走到半路,陈博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热巴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去煎饼摊当义工了?”
后面还跟了个坏笑的表情。
陈博回:“你怎么知道?”
热巴:“网上都传疯了,视频照片一大堆,我能不知道吗?”
陈博点开微博,果然,热搜上又挂着他的名字。
“陈博摊煎饼”“收租王煎饼摊打工”“陈博刘逸飞煎饼摊”……
点进去,全是他今天在煎饼摊的照片和视频。
有他手忙脚乱摊煎饼的,有他笨手笨脚装袋的,有他被围观时生无可恋的……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哈。
“收租王摊煎饼,笑死我了!”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做化学实验?”
“那个鸡蛋打得,我奶奶看了都摇头。”
“但刘逸飞笑得好开心啊。”
“是挺开心的,我在现场,她一直笑。”
“陈博:我太难了。”
“李婶:这孩子没救了。”
陈博看得头疼,把手机收起来。
刘逸飞凑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陈博说,“又上热搜了。”
“好事啊,”刘逸飞说,“给李婶打广告了。”
“这广告打得,我累够呛,”陈博说。
“但挺值的,”刘逸飞说,“你看李婶多高兴。”
陈博想了想,也是。
李婶今天确实挺高兴的,笑得眼睛都没了。
而且生意也确实好了,挣得比平时多。
算了,累就累点吧,值了。
他这么想着,心里舒坦了一些。
两人回到家,把煎饼放冰箱里,然后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猫走过来,跳上沙发,在陈博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陈博摸着猫,突然想起什么,问刘逸飞:“你说,热巴和张云隆现在在干嘛?”
“看电影吧,”刘逸飞说。
“看什么电影?”
“不知道,反正是爱情片。”
“哦。”
陈博没再问,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刘逸飞靠在他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屋里很安静,只有猫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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